第459章:踏血入池,惊现巨影 (第1/2页)
血水漫过脚背,比预想的更深。孙孝义往前踏了一步,鞋底踩到一团软韧的东西,像是烂熟的冬瓜瓤子,又像是泡胀的干肉皮,一压就塌,随即从脚边缓缓浮起。他没低头看,也没停步。这种地方,低头只会更恶心,停步只会更危险。
通道到这里已经没了墙,头顶的岩层也高了,火把的光被吸得七零八落,照不远。前方是一片开阔地,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泥,只看见一层暗红在缓慢流动。那不是液体该有的流速,太慢了,像人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节奏。
林清轩的脚步声早就听不见了。上一刻她还在身后半步,现在连影子都没了。不是走散,是这地方吃声音,也吃光。刚才那一声“三短一长”的暗号还卡在他耳朵里,像根细铁丝,来回刮着耳膜。没错,是安全信号,可这安全来得太快,太快的东西总让人心里发虚。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脚底踩到的是手。五指张开,指甲发青,手腕处有一道割痕,不深,像是死前挣扎时自己划的。尸体浮着,脸朝下,后脑勺露在水面,头发散开,像一团水草。他抬脚,鞋底带起一串血泡,“咕啾”一声破了,腥气立刻钻进鼻孔。
这味道不对劲。
不是普通的血腥味,也不是腐臭。是甜的,齁甜,混着铁锈和烂菜叶的味道,吸一口,喉咙口就像被砂纸磨过。他屏住呼吸,走了三步,又不得不换气。肺里憋得发疼,可一吸气,那股味儿就顺着气管往下灌,胃里一阵翻搅。
他咽了口唾沫,把恶心压回去。
眼前这片血池比他想的大得多。原先以为是个坑,顶多几十丈宽,现在看,根本望不到边。火把的光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片浑浊的红,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漂浮的尸体被水流推着晃,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顶,让整片血水都跟着鼓起来。
他停下。
脚已经陷进去了,小腿肚以下泡在血水里,湿冷黏腻,像有无数条小虫贴着皮肤爬。他没再往前。再走,就是往深里踩。这地方没有底,至少现在看不出有没有底。
血水中央,一团黑影慢慢隆起。
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从底下升上来的。一开始只是水面鼓了个包,接着轮廓开始清晰。肩膀、脖子、头……一个巨大的人形从血里浮出来,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它太高了,站起来得有两丈,肩宽是常人的三倍,脊背弯着,像是背着什么重东西。
孙孝义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一碰就炸。小时候在沂水老家,冬天烧炕,柴堆底下偶尔会积沼气,点火之前得先捅个窟窿放气。谁要是莽撞,拿火直接凑上去,轰一声,炕塌人飞。这玩意儿也一样,看着不动,其实里面全是劲,就等你动手。
他盯着那背影。
它不动,也不回头。就这么站在血水中央,像尊石像。可血水围着它打转,一圈圈往外扩,像有人在池底搅动一根巨棍。浮尸被卷进去,撞在它腿上,又被甩出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裂了脑袋,肚子里的气一冒,翻身仰面,眼珠子直勾勾瞪着上方。
他数了七具尸体,都是从同一个方向被甩出来的。
说明这东西在转,很慢,但确实在转。
他往后退了半步。
鞋底“噗”地抽出一层血泥,脚踝差点打滑。他稳住,没再退。退也没用,后面也不是干净地。孟瑶橙守在通道拐角,离这儿少说也有百步,中间隔着血水和浮尸,她看不见这边,他也回不去。
他只能站在这儿。
风没有,火把的光稳定地晃着,可空气里有种压迫感,像山要塌下来前那种闷。耳朵里嗡嗡的,不是幻听,是真有声音,低频,像远处有人敲鼓,一下一下,敲得他后槽牙发酸。
那黑影的头,开始转了。
不是整个头扭过来,是脖子一点点拧,像生锈的门轴。肩胛骨凸起的地方裂开一道缝,渗出黑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滴进池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孙孝义的呼吸慢了下来。
他没眨眼,也没挪开视线。这种时候,躲眼神就是示弱。对方哪怕是个影子,也得让它知道:你动,我看着;你要来,我接着。
黑影的侧脸露出来了。
没有五官,只有一块模糊的肉团,像是被人用拳头砸过,又揉了一遍。左耳的位置有个洞,右耳只剩半截。它继续转,直到正面对着他。
还是没脸。
但孙孝义知道它在看他。
因为它胸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竖缝,像嘴,又像伤口,正对着他,缓缓张开。
他没动。
刀还在鞘里,手也没抖。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快了。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面对一个两丈高的无脸怪物,心跳加速很正常。他没去压,任它跳,只要手脚还能听使唤就行。
那裂缝张到极限,停住了。
然后,它抬起了手。
不是冲他抓,也不是指他,就是慢慢抬起来,掌心朝外,像在挡什么东西。它的手太大了,五指撑开能盖住一面门板,指甲漆黑,边缘参差,像是从石头里硬抠出来的。
孙孝义忽然想起姚德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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