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秒爆破 (第1/2页)
罗桑在女厕所门口站了很久。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小人标志上——
穿裙子的小人,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告密者。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又松开,又攥紧。
他在数数,数裴怡进去了多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数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他站直了身子。
走廊里的灯是紫红色的,暧昧的。
像一层褪不去的痂。
偶尔有女人从他身边经过,用那种“你是不是走错了”的目光看他一眼,又匆匆移开。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扇门后面,他的弟弟和她的女人,在干什么。
他推开女厕挡帘。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女厕所的光比走廊亮,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洗手台上的镜子从这头到那头,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的,紧绷的,眼底有一层他自己都没见过的冷霜。
还有点绿油油的,泛着点绿光。
绿光森林?重庆森林?
水池边有一对正在激烈拥吻的小情侣。
女人的一只高跟鞋踩在洗手台边缘,男人的手伸在她的裙子里。
他们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走进来,吓得赶紧分开。
女人从洗手台上跳下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男人拉着她的手,低着头,从罗桑身边快步走过去。
像两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罗桑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隔间的门。
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有的门缝里透出光,有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走过一扇,又一扇。
脚步很轻,踩在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光,里面有人。
他听见细微的窸窣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呼吸的声音。
还有一个他太熟悉的声音——
裴怡的,
在说“快点”。
快点什么?
他脑海里天人交战,画面惨不忍睹。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想起平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走一步,平措走两步。
他想起平措第一次喊他“大哥”的时候,声音脆生生的。
像一颗刚摘下来的苹果。
他想起他替平措交学费的那些年,想起平措考上大学那天给他打电话,声音都在抖。
那是他的弟弟,他一手带大的弟弟。
他不能发火,不能失控,不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在门外等了很久。
最后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起来,指节弯曲,敲在门板上。
哐,哐,哐。
三下,不轻不重,刚好够里面的人听见。
门里面,裴怡听见了那三声敲门。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
她不知道门外是谁,但她下意识地开始整理自己的旗袍。
手指颤抖着,把那些被平措解开的盘扣一颗一颗地扣回去。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盘扣很小,布做的,在她指尖下像一粒粒滑溜溜的种子。
扣了好几次才扣进去。
她的呼吸很急,心跳很快,快得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声音。
平措倒是不紧不慢。
他靠在隔间的墙上,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似乎猜到了门外是谁,那种笃定,像一只知道自己不会被赶出家门的老猫。
他没有帮忙,也没有捣乱,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她把旗袍的盘扣一颗一颗地扣回去。
看着她的手指抖得扣不上。
看着她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偏偏这时候,他的裤子线头缠上了她的盘扣。
一根细细的、白色的线,从平措牛仔裤的裤缝里脱出来。
绕在她的盘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像一个恶作剧的结。
她扯了一下,没扯开。
又扯了一下,缠得更紧了。
平措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去解,她打掉了他的手。
“别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急,一点恼,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想起钥匙串上挂着的那把小刀。
不,不是小刀,是钥匙扣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片。
边缘磨得锋利,够割断一根线头。
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找到那个金属片,对准那根白色的线,来回地割。
一下,两下,三下。
线终于断了。
盘扣从那团乱线里挣脱出来,像一只终于破茧的蝴蝶。
她把它扣好,最后一颗。
没想到男装也有“粉红税”,质量这么差的一天。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把钥匙串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
比刚才更急,更重。
哐哐哐——
像在砸门。
裴怡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前,门就开了。
不是被手打开的,是被脚踹开的。
门板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隔间都震了一下。
罗桑站在门口,一只脚还悬在半空。
落下来,踩在地板上。
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川西冬天的雪山。
他的目光从裴怡脸上扫过,从平措脸上扫过,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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