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龟山水战 (第1/2页)
不等苏文哲消化那些话的内容,林远山便收敛心绪,恢复平静,「走吧。还要去见法国佬。他们的船舶设计建造,未必就输给英国佬。我们的海上之路,也得从这里启航。」
後续与法国洋行的谈判同样艰苦卓绝。当林远山最终敲定几笔关键设备的初步意向,走出法国洋行时,粮战中辛苦搏杀赚取的巨额白银,已如流水般预支了出去。
「还是搞工业——烧钱啊!」林远山望着西沉的落日,半是感慨半是决绝。
四大粮商很快听闻了林远山出入各大洋行的消息,反应各异。
「他还真跟那些洋行勾搭上了!」周东家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被「欺骗」的不忿。
「让我们别接触鬼佬,他自己倒好——」郑老板嘀咕着,心思活络起来。
「这粤粮——到底是谁说了算?利益怎麽分?」陈掌柜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似乎在酝酿着什麽。
然而,没等他们的小心思发酵成行动,各府衙门的税吏、师爷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接踵而至。各种名目的「捐输」、「报效」、「劳军费」、「河工银」纷至沓来,狮子大开口。
「岂有此理!刚填了鬼佬的坑,又来一群饿狼!」少东家年轻气盛,拍案而起。
「唉——民不与官斗——」陈掌柜长叹一声,满脸愁苦。
周东家猛地想起林远山在帐房里的警告和粤粮的好处,一拍大腿:「还琢磨什麽洋行?眼下这关怎麽过?快!去找林老板!粤粮联合才是咱们的护身符!让林老板去对付这帮官老爷!」
「对对对!林老板对付官府最有办法!」郑老板也立刻改口。
现实的铁拳,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林远山的先见之明。
在带清,商人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远方的列强,而是近在咫尺、敲骨吸髓的官府!
粤粮联合这棵大树,此刻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不过此时林远山早就溜了,苏文哲倒也应承下来大家共度难关,实则捏着这条命根子加速整合粤粮内部。
林远山回到了拾翠洲,跟他们简单说了厦门小刀会之事,王福生看着林远山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了然:「大哥,我们——要动?」
「当然要动!为什麽江南大战居然没有影响清廷对岭南的控制?」林远山在桌面展开舆图,手指从天津划向广州:「你看这清军海防,十几万水师沿海铺开,正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具至。」
然後着重点在了厦门:「而厦门就像是蛇的七寸。往日若动此地,必遭江南、广东水师首尾夹击!可如今江南糜烂,正与太平军死磕,所以清廷必定会让广东出兵!
此番厦门小刀会若能站稳脚跟,就像是插在清廷东南腹地的一把刀!将这条蛇切断!
清廷对於岭南的控制力将会极大减弱。
所以,我们不能让广州水师舒舒服服地去扑灭厦门之火!必须让这把火烧得更旺!让叶名琛这位两广总督首尾不能相顾!」
「我们的刀,该出鞘了!」林远山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与决绝的勇气,看向王福生示意:「查清楚那些潮州帮老巢没有?」
王福生听得热血沸腾,又深感责任重大,肃然抱拳道:「已经查明,珠江口狮子洋,东江水道的龟山,这几日已带人反覆踩探过周遭水道地形。」
林远山的手指在舆图「龟山」处重重一叩,发出沉闷声响:「第一步,就是这里!该跟潮州佬清算帐了!」
「是!」
东江汇入狮子洋的咽喉处,水道陡然分岔,一座形似伏龟的矮山扼守要冲。此处水道复杂,暗沙密布,天生就是藏污纳垢、伏击劫掠的绝佳之地。
依着山势,崩牙雄用夯土垒砌了炮台,用粗木紮起了寨墙,居高临下控制着进出水道。扼守着东江咽喉,便是潮州帮崩牙雄经营多年的老巢。
自上次参与围攻拾翠洲折损大半精锐後,潮州帮便如受伤的野狗般缩回了龟山舔伤口。
哪怕如此崩牙雄的家底还有几艘红头船和十几条灵活的快桨船,只要给他喘过气来,私盐、烟土照样走私,劫掠几艘商船改造很快就能恢复。
连日风声鹤唳,崩牙雄也提心吊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见动静,他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回肚里。
为此他特意在东江一处僻静排船上,召集心腹头目饮酒议事,盘算着重整旗鼓。
「扑母啊!上次真是撞了鬼门关!那帮疍家佬手段够辣!害老子折了恁多好兄弟!」
他灌了一口酒,拍着桌子,露出标志性的崩了半颗的门牙,连带嘴唇一道狰狞的疤痕也跟着抽动,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後怕,「好在咱们这龟山水道,易守难攻!官府水师来了多少回都无功而返,他疍家佬再本事,还能飞过来不成?」
「大兄说得对!」一个头目附和道,「咱们这地盘,神仙过路都要留买路钱」!他们在白鹅潭里威风,到了这东江,看他的船敢不敢进来!」
「就是!黑市没了大不了就去大澳那边的,又不是只有一个。等风头彻底过去,咱们再招兵买马,这珠江口,还是咱们旮给囊」的天下!」另一个头目也灌了口酒,语气带着劫後余生的侥幸。
崩牙雄听着手下的话,心里那点侥幸又膨胀了几分。他盘算着库房里劫掠来的金银和粮食,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就在崩牙雄做着美梦的第三天拂晓,天色将明未明,江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负责了望的海盗打着哈欠,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雾气中有什麽东西在移动。
「嗯?」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看去。雾气稍散,一片帆影赫然出现在视野里!那帆影不是常见的渔船或商船样式,而是————官船?不,比官船更精悍!
「敌袭!官兵打过来了!」凄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东江的宁静。
崩牙雄从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聚义厅:「扑母个卵!什麽来头?!」他冲到高处望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