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雨中对决 (第2/2页)
张天铭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转过身,看到一辆汽车正朝他飞来。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举起短刀,一刀劈开了那辆车。汽车被劈成两半,从两侧飞过,撞在路边的店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热浪扑面。
但战笑笑没有停。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另一辆车。那辆车也飞了起来。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街道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汽车、垃圾桶、广告牌、路灯——全部飞了起来,像无数颗炮弹,砸向张天铭。
张天铭的刀很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劈开了汽车,劈开了垃圾桶,劈开了广告牌,劈开了路灯。但他的动作开始慢了,不是慢了一点,是慢了很多。这些东西太多了,多到他砍不完。他的衣服被碎片划破了,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头发被烧焦了几缕。他的眼睛里那团冷火开始摇晃,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灯。
“够了!”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在地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中涌出,像一堵透明的墙,向四周扩散。所有的东西——汽车残骸、碎片、垃圾、雨水——全部被那股力量推开了,街道上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战笑笑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但她的眼睛依然亮着,亮得像两颗星星。
张翀看着她,看着她的血,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团为他燃烧的火。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不能让她再受伤了,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流血了。
他站起来,走到战笑笑面前,握住她的手。“笑笑,我们走。”
战笑笑看着他,点了点头。张翀转过身,看着大楼门口的凌若烟、竹九、凌若雪。她们看着他,眼睛里都有泪光,但没有人哭。
“若烟,竹九,若雪,笑笑,过来。”
四个女人跑过来,围在他身边。张翀深吸一口气,催动全身的真气,将她们包裹在一层金色的光罩中。他的身体从地面上缓缓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天空。
张天铭站在雨中,看着张翀消失的方向,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云层中。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神仙境中期的逃跑速度堪比超音速,他虽然是神仙境大圆满,但速度不是他的强项。他站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些还在往下落的雨水,沉默了很久。
苍井结衣走到他身边,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响声。“天铭,不追了?”
张天铭摇了摇头。“不追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凌氏集团在这里,战家在这里,稀土在这里。他总会回来的。”
苍井结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变了。”
张天铭看着她。“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想这些。你以前只会追,只会杀,只会拼命。你现在会想了。”
张天铭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内丹的缘故。师父的内丹,让我更清醒了。”
苍井结衣没有说话。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张翀带着四个女人逃回了终南山。但凌氏集团和南省战家,落入了北境战氏的手中。战四海带着北境王府的人,接管了凌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他坐在凌若烟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从凌若烟柜子里翻出来的明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山城。两江交汇处的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尾,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
“凌氏集团,不错。战家,也不错。”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从今天起,这些都是北境的。”
他的身后站着傅冲华,穿着灰色的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轮上,落在那些他看不清楚、但知道一直在那里的人间烟火上。他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愧疚,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的感觉。他想起张翀,想起那个年轻人,想起他平静如水的眼神,想起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南省,战家老宅。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面前站着几个北境王府的人,他们来接管战家的产业。他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能。战宇受伤了,战天受伤了,战风不在,战笑笑不在,张翀不在。他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战老爷子,您放心。王爷说了,只要您配合,战家的人不会受委屈。”为首的那个人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敬意。
战红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配合?我战红旗活了六十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配合。”
那个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战老爷子,您这是——”
“告诉你们王爷,我战红旗不是软骨头。今天你们拿走的,明天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但没有发作。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战红旗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墙上那幅挂了几十年的字画,看着茶几上那盆他养了多年的兰花。他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他不能哭,他是战家的家主,他不能在敌人面前哭。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小翀,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张翀的声音很平静。“终南山。”
“凌氏和战家,都丢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等我。”
战红旗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