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2页)
凌傲天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他没有低头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张翀。“小翀,你能挡得住吗?”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要挡。”
凌傲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小翀,你和你师父一样。”
张翀没有说话。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起了终南山,扛起了太乙宫,扛起了大夏的修行界。你现在也是这样,一个人扛起了凌家,扛起了战家,扛起了大夏的稀土。”凌傲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翀,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若烟,有若雪,有竹九,有笑笑,有法赫米达。你有凌家,有战家,有终南山,有战龙,有天家。你扛得起来。”
张翀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爷爷,谢谢您。”
凌傲天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战家老宅。
战红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香樟树。树叶在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地上铺了一层湿漉漉的落叶。他的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响声。
战笑笑站在他身后,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爸,张天铭来了。”
战红旗没有回头。“我知道。”
“爸,您怕吗?”
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不怕。有你三哥在战龙,有你姑父在南省,有你老公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战笑笑的眼泪涌了上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雨。她走过去,挽住了父亲的胳膊。“爸,谢谢您。”
战红旗转过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您接受张翀哥哥。”
战红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我不是接受他,我是接受你。你选的人,爸相信你。”
战笑笑靠在他肩膀上,哭了。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老香樟树在风雨中摇摆,像一个站不稳的老人。但它的根扎得很深,深到没有人能把它拔出来。
凌氏集团总部。
张天铭站在大楼门口,抬起头,看着那面飘扬在大楼顶上的蓝色旗帜。旗上写着两个字——“凌氏”。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笑更冷的弧度。
苍井结衣站在他身边,手里撑着伞,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响声。“天铭,我们进去吗?”
张天铭摇了摇头。“不进去。等。”
“等什么?”
“等张翀出来。”
苍井结衣没有再问。她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撑着伞,像一尊雕塑。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街上的车辆越来越少,整条街道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雨声,哗哗的,像是在哭。
大楼的门开了。张翀走了出来,没有打伞,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发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长裤,运动鞋,桃木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纹在雨幕中缓缓流转,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走到张天铭面前,停下脚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雨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张天铭,你不该来。”
张天铭笑了。“张翀,你不该挡我的路。”
“你的路是邪路。走不通的。”
“走不走得通,不是你说了算。”张天铭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张翀,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凌氏的技术,交出战家的产业,交出稀土。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翀看着他,目光平静。“张天铭,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回头是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张天铭笑了,笑得很癫狂。“回头?张翀,我走了这么远,你让我回头?我杀了那么多人,吞噬了那么多内丹,我回得了头吗?”
张翀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那团火里没有光,只有黑暗。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翀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张天铭。张天铭也举起了短刀,刀身在雨幕中泛着冷冷的光。两个人对视着,雨水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苍井结衣退后了一步,撑着伞,安静地看着。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一个很淡的、很冷的、像是在看一场好戏的笑容。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整条街道被雨水淹没,被风声吞没。两个人在雨中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
大楼里,凌若烟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张翀,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指节泛白。竹九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凌若雪站在竹九旁边,双手握拳,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战笑笑站在凌若雪旁边,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很旺,很烫,那是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火。她们在心里说——老公,你不会有事的。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这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