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柯妮莉亚 (第1/2页)
佛罗伦萨,既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也是欧洲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它坐落于阿尔诺河谷的平川之上,四周被连绵的丘陵环抱。
13世纪时,因羊毛和纺织业的迅速发展而崛起,成为当时意大利举足轻重的城市。到了15世纪,佛罗伦萨这朵阿尔诺河畔的玉簪花,被当地的巨商美第奇家族这只“狮子”守护。从此,佛罗伦萨的历史便与美第奇家族的兴衰紧紧相连。这个家族掌控着当地实际的政治和经济权力。
佛罗伦萨最为辉煌的时刻,当属文艺复兴时期。在美第奇家族的保护和资助下,当时积聚在佛罗伦萨的名人灿若星河。也正是这些卓越的艺术家与思想家,创造了大量闪耀着文艺复兴时代光芒的建筑、雕塑、绘画作品与思想瑰宝。让佛罗伦萨成为文艺复兴的核心,成为欧洲艺术、文化和思想的中心。
五月二十二日中午。
我们再度抵达比萨,在马车行租借了七辆马车,计划转道前往这座心心念念的艺术之都。
本只想带几名善战的船员当保镖。可不少船员听闻佛罗伦萨的盛名,执意都要同行,还振振有词说陆路山贼猖獗,人多更安全。
于是乎,我们一行三十余人,乘着七辆马车,浩浩荡荡行驶在郊野路上,倒生出几分大贵族出行的排场。
郊外,七辆马车疾驰,夯实的路面扬起漫天灰尘,老远便能望见。
我和赫尔菲娜坐在头辆马车里,独享前排不沾半点灰尘——这份惬意,岂是旁人能懂?窗外空气清新,远处群山连绵翠绿,路上行人见我们这般阵仗,纷纷捂鼻避让,想来心里定在暗骂:哪家纨绔子弟这般张扬,出来游山玩水还弄这么大动静?
车内安静得有些微妙。
赫尔菲娜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田野上,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自从离开比萨,她的话就少了许多,时不时走神,像有心事。
“想什么呢?”我问。
她回过神,笑了笑:“在想那不勒斯的遗迹。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就为这个?”
“也不全是。”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就是在想,跟着船长这些日子,见了太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威尼斯的热闹,海上的日出,还有那些遗迹……以前在修道院里,我以为世界就是祈祷室、厨房、花园那点地方。现在才知道,原来海这么大,世界这么大。”
我看着她。阳光从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眼底有光——那种见到更大世界后,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光。
“害怕吗?”我问。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又觉得很值。”
她转过头看我,突然笑了:“船长,你问这些做什么?”
“随便聊聊。”我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漫长的旅途,总得找点话题。”
她抿了抿唇,没再接话,目光又落回窗外。
可我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马车一路疾驰,约莫一个多小时后,驾车的马夫甩了几声脆响的鞭花,领头的马车缓缓转入大道边的林间小路,后面的六辆也陆续跟进。
船员们纷纷跳下车,伸胳膊蹬腿,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他们,坐这么久的马车,着实比闯一趟风暴区还难受。
片刻间,有人喝水解渴,有人找地方方便。瘦猴洛克更是敏捷地爬上一棵高大的杉树,登高望远,自觉充当起瞭望哨。
跟着一群糙老爷们儿“踏青”,着实没什么雅趣可言。
我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见赫尔菲娜独自一人站在林间空地边缘,背对着人群,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风吹动她的裙摆和披散的金发,背影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寂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怎么不一起歇着?”
“想一个人静静。”她侧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比在车上时轻松了些,“船长,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哪边?”
“最远的那边。”她抬手,指向天际线尽头若隐若现的群山,“翻过那些山,再往远处,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是更多的山,更多的海,更多的城市。有人跟你一样在祈祷,有人在做买卖,有人在海里捕鱼,有人在打仗。”
“你去过吗?”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我想去看看。”
她笑了,这次笑得比车上更舒展:“船长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在哪?”
“别人航海,是为了赚钱,为了活命,为了打仗立功。”她偏着头,像在认真思考,“可你航海,好像就是为了……看。”
“看也是活法。”我说,“总比一辈子待在同一个地方,到死都不知道世界长什么样强。”
她没接话,只是看着远方,轻轻“嗯”了一声。
风从林间穿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声响。
“船长——”洛克尖锐的口哨声突然划破宁静,“有情况!”
远处尘土飞扬。五个骑着快马的山贼,正追赶着一个狂奔的“路人”,朝着这片小树林疾驰而来。
当这个“路人”冲进树林——后来我们知道她叫柯妮莉亚,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最终落在赫尔菲娜身上时,赫尔菲娜几乎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往我身后躲。
而是往前。
像是要把这人护在身后。
我后来才想明白,那一刻赫尔菲娜眼中闪过的异样,不只是认出对方是女人那么简单——那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两个同样漂泊、同样无处可去的女人,在陌生的郊野,隔着几丈的距离,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准备战斗!”我迅速从背包掏出手弩,装上弩箭。
船员们也纷纷亮出家伙——弓、弯刀、长剑、斧子、铁锤、火绳枪、燧石枪,各式兵刃混杂在一起。反倒我们这伙人,看着更像拦路的山匪!
山贼转眼便至。五匹骏马在嘶鸣声中猛地勒停,马蹄愤怒地刨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双方隔着数米对峙,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全身而退!否则……”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跨出队列,语气狂妄至极,眼神里满是不屑。
“嚣张也得有资本。”我夸张地掰着手指,故意嘲讽他的无知,“优势在哪边看不出来?会不会数数?!”
我们三十余人,对方仅有五人。这么悬殊的差距。
“我们老大是附近山头的‘悍匪’罗西!后面还有百十号人赶来!给你们机会竟不知好歹,自寻死——”
“给我打!”
不等他说完,我扣动扳机,先发制人。
弩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没入他的胸膛,带着惯力将他身体后仰。
中箭的山贼从马上直挺挺栽下。
那一瞬间,敌我双方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立当场。
哇哈哈,这就被我的霸气震慑住了?
后来我才知晓,各国教廷都视手弩为卑劣武器。觉得这种毫无征兆的偷袭,有违骑士精神。极少有贵族或正规军人愿意违背这份“人设标签”——难怪他们会这般震惊。
“火枪快放!”我怒火中烧,对着身边一个愣神的火枪手踹了一脚,自己则迅速重新上弦装箭。
“嘭——嘭嘭——”
几声枪响过后,又一名山贼应声倒地。
剩下的三个山贼见状幡然醒悟,哪还敢恋战,调转马头,疯狂逃窜。嘴里还不忘咒骂道:“这个贵族就是人渣!”
接下来的场面着实拉胯,七八支火枪齐射,竟一枪未中。劣质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浓烟,还挡住了我们的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之夭夭。心里暗下决心:这些破装备必须尽快整顿淘汰。否则日后遇上硬仗,怕是要吃大亏!
现下也没时间细想,我立刻吩咐德雷克和费里尔组织船员上车:“悍匪罗西的人很快会到,咱们赶紧撤回比萨!”
众人也意识到情况紧急,带着唯一的“战利品”——那个神秘路人,驾着马车撒腿狂奔。
马车内,变成了三个人。
柯妮莉亚坐在我们对面,黑色皮甲覆身,束着黑发,极简冷峻,周身寂然。她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遭遇——自称是个小有名气的职业盗贼。出生于荷兰,在法国加莱长大。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偷盗技巧和凌厉剑法,在当地的盗贼圈颇有威望,却也让权贵们恨之入骨。
随着见识与胆识渐长,小小的加莱已装不下她的野心。打算去巴黎干一票大的便隐居故里,却不知早已被法国枢机院列入缉拿黑名单。
之后在巴黎偶遇了一个没落贵族——正是热那亚决斗时的那个皮甲男。两人一见钟情,迅速陷入热恋。本以为会海枯石烂的爱情,却没料到这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某日午后,再次收到加莱组织的调查密件,带着怀疑潜入未婚夫的住处。恰巧听到他正向一位贵族小姐肆意吹嘘如何设局,让一个成名已久的女贼毫无防备地上钩。甚至连两人之间的暧昧情话与隐私嗜好都拿来当作谈资,只为博佳人一笑。
愤怒与屈辱瞬间冲昏了柯妮莉亚的头脑。她一剑刺死了那个煽风点火的贵族小姐,接着便要与皮甲男同归于尽。
而皮甲男的剑技本在她之上,或许是忌惮贵族小姐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心慌之下竟夺路而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