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艘船 (第2/2页)
“多谢。”我一饮而尽杯中酒,“下次来,给你带异国的小玩意儿。”
“哎——”她在身后喊,“我建议你先请他们喝几杯好酒!”
我从旁边拖过一张椅子,走到那桌人面前。
“介意我坐下吗?”
话音刚落,八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点压力。
但我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各位朋友,刚听说你们的遭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今天想请大家喝一杯,一来聊表心意,二来也祭奠那些去往天堂的伙伴们。”
爱莲诺拉默契地端来一瓶陈年威士忌,为众人一一斟满,笑着介绍:“这位是我的船长朋友,为人可豪爽了!”
沉默。
八双眼睛盯着我,像在审视一个骗子。
“敬大难不死的各位!人活着,总要往前看,为了家人更是要好好活……”吧啦吧啦的一番话,多少触动了人心。
几秒后,一个满脸棕红色络腮胡的汉子拿起酒杯,闷声道:“敬大难不死。”
其他人犹豫着,也纷纷举杯。
成了。
几杯酒下肚,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我估摸着时机成熟,不再绕弯子:“实话实说,今天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
络腮胡盯着我:“说。”
“我想请大伙儿到我船上做事。”我一字一句道,“每人每月十个塔勒银币,有安家费,还有分红。”
八个人面面相觑,满眼难以置信。
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五十个十字银币就能过得不错。一百个银币的月薪,简直是天价。更难得的是,多数船长嫌弃他们带着“晦气”避之不及,我却开出如此诱人条件,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我补充道,“只有成功抵达目的地,且表现良好,才能拿到分红。”
如果说刚才的工资福利是醇厚的威士忌,那利润分红就是七十五度的伏特加,瞬间冲散了所有人的顾虑。
络腮胡眼里闪过一道光:“我们还有三个兄弟,前些日子得了坏血病,在家休养……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坏血病?”我笑了,“多吃水果蔬菜就好。把人带上,我都要。”
我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合约,递过去。
络腮胡接过笔,签下名字:德雷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与十一个船员在船厂碰头——德雷克把那三个还没完全康复的“病人”也带来了,看来是真急着找营生。
“各位是哪里人?”
“我们八个是日耳曼人。这三个,两个威尼斯本地的,一个阿拉伯人。”德雷克答道。
我心中暗喜——日耳曼人性格顽强、严谨恪尽职守,在十六七世纪是最有信誉的被雇佣者,有他们在,船上根基便稳了。
当即与船厂老板巴特勒完成交接,他还慷慨赠送三箱炮弹、三箱火药,外加一个撞角、两块船舷搭板和几副抛钩——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维多利亚的面子起了作用。
我昂首阔步领着十一人登上柯克船,站在艉楼顶上眺望无垠的亚得里亚海,胸中陡然生出一股豪情:船在脚下,天下我有!
“起~帆~!!!”我振臂高呼。
船员们迅速各司其职:德雷克精准判断风向,掌控船帆角度;瘦猴洛克攀着桅杆爬到高处瞭望台,当瞭望手;洛克的哥哥维克扶着舵盘,稳得像座山;其他人或起锚,或升帆,或整备火炮,个个动作娴熟。
而我——站在艉楼上,完全插不上手。
……这船长当的,有点尴尬啊。
“船长,去哪?”德雷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呃~”我脱口而出,“不知道。”
船员们瞬间沉默,满是问号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先近海溜一圈,试试船的性能。”我连忙收起这份冷幽默,日尔曼人的死板算是领教了,“大伙儿都先熟悉熟悉船只。”
万里晴空,和风煦日,海鸥在船舷边盘旋。
我深吸一口气。
航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