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艘船 (第1/2页)
威尼斯的起源,藏在历史的迷雾里。经专家考证,这座水城的早期住民,皆是躲避日耳曼铁骑的罗马难民,他们在潟湖中寻得安身之所。
而威尼斯的建城之法,堪称奇迹:先在水下泥土中密集打下大木桩,待其在海水浸润中变得坚硬如铁,再上铺木板、盖屋造楼。故而有人说,这座城“面上是石,底下是林”——为了建造它,意大利北部的森林曾被砍伐殆尽。
胖子米切尔提及的船厂,便占尽这般地利,建筑大半栖于水中。主船体龙骨在陆地打造,后续组装全在水面进行。我走进船厂时,暮色已至,船工们正收拾工具下班,老板巴特勒独自站在一艘改良型柯克船上,望着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面,怔怔发呆。
我爬上船,在他身后咳了一声。
“咳。”
他转过头,看见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是?”
“买船的。”我开门见山,“这艘船,怎么卖?”
巴特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船是别人订制的,付了定金,但人没了。”
“没了?”
“上个月出海,遇上了红胡子海盗。”他叹了口气,“海雷丁那个混蛋,专挑商船下手。这单生意,我就只拿到二成定金。”
我打量着这艘船。
这是一艘以上好橡木打造的威尼斯版柯克船,吃水线以下及炮门口四周皆做包铜加固。船身两舷各装五门轻型加农炮,共十门;艉楼顶还安放着一门臼炮,专用于发射链弹、爆炸弹,用来打断敌船风帆桅杆,或杀伤敌方船员,为逃生争取时机。
好家伙,这还是武装运输船啊。
“多少钱?”
“本来要四千塔勒银币。”巴特勒看着我,“但你要是全款,三千五拿走。”
我摸了摸刚刚从奥赛罗兄妹俩那儿拿到的钱袋,沉甸甸的,估摸着有个两三百。
……差得有点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巴特勒先生,这船我要了。”
我转过头。
维多利亚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胖子米切尔。她冲我微微一笑:“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
最后,我花了几乎所有的谢礼,外加一张2000枚塔勒银币的分期付款借条,拿下了这艘‘被诅咒’的,‘不吉利’的‘凶船’。
当然,其中少不了维多利亚小姐和米切尔从中斡旋担保——否则巴特勒老板绝不会以五折的价格卖给我。
签完合同,我搓着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来来回回溜达了十多趟。
这是属于自己的船!
哪怕还欠着一屁股债,心里也美得冒泡。
“谢谢。”我走到维多利亚面前,难得认真地说。
她笑了笑:“不客气。以后你要是真去环游世界,记得给我带一些异国的新奇小玩意。”
“当然!”
“好,一言为定。”她伸出手。
她的手很软,像握着一团云。
“海上明珠”酒馆离码头不到20分钟路程,这里是船员们的天堂——有借酒消愁的落难者,有缓解疲惫的归人,有寻求雇佣的水手,也藏着各类“特殊服*”的接洽。
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味、汗味和劣质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美丽的小姐,请来一杯威士忌。”我敲了敲吧台。
梳着四条麻花辫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瞧着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嫩:“第一次来?我叫爱莲诺拉!”
“陆空海,你可以叫我海船长。”我故作绅士,摸出兜里仅剩的几颗珍珠,挑了一颗最大的放在她手中,“想雇佣熟练船员,该找何人最合适?”
米切尔叮嘱过我,别小看酒馆服务员。他们终日与各地船员打交道,知晓各路消息,想打听什么,找他们准没错。
“哎呀,谢谢~”爱莲诺拉将半杯威士忌推到我面前,眼神狡黠,“交易商手里多是新手,近海航行尚可,远航遇上海盗可就麻烦了。熟练老船员是宝贝,可遇而不可求。”
她抬手指了指酒馆角落:“瞧见那桌七八个人了吗?他们去年被红胡子海雷丁打劫后侥幸活下来,个个都是好手,最少有七八年远航经验。”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桌糙汉子,闷头喝酒,谁也不说话。气氛压抑得像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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