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梅花印痕 (第2/2页)
她昨日从搏雅书斋寻了本食谱,挑灯读到更深,红烧鲫鱼的步骤早已烂熟于心。
今日天刚蒙蒙亮,她便杀入市集买回两尾鲜活的鲫鱼,谁曾想,把鱼提回家,她却犯了难,这书上没教如何宰鱼。
思忖良久,她有了主意,不如将它们捞起搁在地上,任其自涸而亡。
对,渴死它!
她只觉自己聪慧无比,刚伸手要去捞鱼,院门外忽传来几声轻叩。
“清辞。”
竟是刘启木。
清辞探向木桶的手倏然一顿。
她转头吩咐子归回卧房练字,而后解下腰间系着的素色围裙,就着盆中清水细细净了手,才去开门。
但见刘启木夫妻二人领着两个仆役立于门外。
大嫂雅莹怀中小心捧着一只黄花梨木小匣,纹理清雅、形制古拙;身后仆役各提着四件礼盒,皆用鲜艳红绸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装着什么。
清辞展颜一笑,侧身将门让开,温言道:“表哥、表嫂快请进。”
“父亲惦念着你,命我前来探望。”
刘启木信步踏入院中,同时示意仆役将各色礼盒妥当放置。
见一切摆放停当,他便微微侧首,向仆役挥手去巷口候着。
三人步入堂屋。
刘启木在方桌最靠里的木椅上落了座,雅莹则走至清辞身前,木匣轻启,一只墨绿翡翠镯静静卧于锦缎之上,润泽流光,恍若春潭含烟。
她含笑俯身,牵起清辞的皓腕,将玉镯顺着手腕滑至腕间。
“前儿逛鑫宝斋,一眼便瞧中了一对镯子,”
雅莹指尖摩挲着镯身的细腻纹路,笑意温软,“水头足、颜色正,实在是喜欢的很,我便自作主张带回来了,你一只,我一只。”
清辞的妆奁匣子,确比不得旁的闺秀丰厚。
自母亲去后,她便再未曾添置过像样的首饰。
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她都仔细用软绸包好,收在樟木箱底——心里早早便有了分派:一半留给子归日后的娘子,另一半,要等妹妹寻回来后,亲手交给她。
至于自己……在母亲身边那些年被疼爱的时光,便已足够。
“大表嫂,这礼太过贵重,清辞实在受之有愧。”
清辞垂眸,指尖轻轻搭在腕间的玉镯上,正要顺势褪下,却被雅莹按住了手。
“这镯子,我原是存了私心的。”
雅莹眸中含笑,“想着你我二人各戴一只,你瞧见它,便能时时想起表嫂来。”
她的语气带着娇嗔:“你若再推三阻四,便是不喜欢表嫂了。我的可是天天戴着呢。”
雅莹一面说,将一截皓腕伸到清辞眼前,那上头果然晃着一只碧莹莹的镯子,与她腕间这只是一对。
日光一晃,清辞的目光骤然定住,她的小臂处竟烙着一小簇梅花印痕,殷红如血,刺目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