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地形迷烟 (第1/2页)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语，撕裂了峡谷中短暂的死寂。数十点幽蓝的寒芒，如同索命的毒蜂，自上而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着下方避无可避的陆擎等人笼罩而来！那箭镞上淬炼的剧毒，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触之必亡！
绝境！真正的绝境！两侧是陡峭湿滑、无处借力的崖壁，前方是十余名黑衣死士封堵的出口，后方是紧追不舍、杀意凛然的追兵。上方更有占据地利、弓弩齐发的敌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生死关头，陆擎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冷静。他胸口的阴寒与剧痛，在此刻仿佛被一股绝强的求生意志和汹涌的战意暂时压制下去。他猛地一把将身旁的沈清猗推向那块巨大的凸岩下方死角，同时厉声嘶吼，声音在峡谷中轰然炸响：“趴下！找掩体！”
几乎在他吼声出口的同时，阿大也做出了反应。这位身经百战的漕帮悍勇，在弩箭临体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并未挥刀格挡那根本无法完全挡开的箭雨，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沉重的厚背砍山刀，狠狠插入脚下湿滑的碎石地面，同时双臂肌肉贲张，怒吼一声，竟然以刀为支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足有磨盘大小、之前被他们作为掩体的凸岩，硬生生撬动、向上掀起了半尺！
“笃笃笃！”大部分射向陆擎、沈清猗、林慕贤和徐渭这个方向的弩箭，被这突然掀起的巨石挡住了大半，深深钉入石中，箭尾兀自颤动不止！而阿大自己，则完全暴露在箭雨之下！他狂吼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一个不知谁遗落的、装满杂物的背囊，在头顶疯狂挥舞，试图抵挡。
“噗噗噗！”数支弩箭穿透背囊，狠狠钉在阿大挥舞的手臂、肩头，甚至有一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剧毒瞬间侵入，阿大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但他咬紧牙关，竟然硬挺着没有倒下，反而将那巨石又向上顶起了几分，为身后众人争取了更多空间！
“阿大哥！”二虎、三豹目眦欲裂，狂吼着想要扑过去，但自己也被数名趁机扑上的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
陆擎在推开沈清猗的瞬间，已借力拧身，长剑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寒光，将射向自己和林慕贤、徐渭的几支弩箭磕飞，但仍有漏网之鱼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伤口处瞬间传来麻木感。有毒！
“进岩缝！快！”一直沉默寡言的石老根，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敏锐。他指着凸岩与崖壁之间，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极其狭窄幽深的天然岩缝喊道。那岩缝被藤蔓和阴影遮掩，若非他对地形了如指掌，绝难发现。
没有时间犹豫！陆擎一把抓起几乎站立不稳的林慕贤，徐渭搀扶着沈清猗，几人连滚爬爬，冲向那道岩缝。石老根当先钻入，紧接着是林慕贤、沈清猗、徐渭。陆擎断后，在钻入岩缝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大浑身浴血，如同山岳般挡在凸岩前，用身体和摇摇欲坠的巨石，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和扑上来的黑衣人，为他们的逃离争取了宝贵的瞬间。二虎、三豹也浑身带伤，正拼命向他靠拢。
“阿大哥！二虎！三豹！进缝！”陆擎嘶声吼道，眼眶赤红。
阿大似乎听到了，他猛地将巨石向上一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后一靠，巨大的岩石轰然落下，恰好将岩缝入口堵住了大半，也暂时阻隔了追兵和箭雨。而他自己，则被数名黑衣人的兵刃同时刺中，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大哥！！！”二虎、三豹发出凄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地挥刀劈砍，逼退身前的敌人，拼命向岩缝冲来。陆擎在岩缝内伸出手，奋力将冲过来的二虎、三豹先后拉入岩缝。最后一人进入的刹那，又是数支弩箭钉在岩缝口外的石壁上，火星四溅。
岩缝内一片漆黑，狭窄潮湿，仅能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苔藓的腐败气息。身后，巨石外传来黑衣人的呼喝声、兵刃砍砸岩石的声音，以及夜枭冰冷的下令声：“追！他们跑不远！放烟！熏他们出来！”
“快走！”石老根的声音在前方黑暗中响起，带着急迫，“这岩缝里面复杂，岔路多，跟我来！”
众人不敢停留，也顾不上悲伤，只能强忍悲痛，在黑暗中摸索着，跟随石老根向岩缝深处走去。岩缝蜿蜒曲折，时宽时窄，脚下湿滑难行，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岩壁落下。身后，巨石被挪动的声音、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显然，黑鸦正在尝试搬开或绕过那块凸岩。
“这边！”石老根似乎对黑暗毫不在意，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的岩缝中穿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空气也湿润了许多。
“前面是地下暗河的一条小支流，顺着水流往下走，应该能通到峡谷外面的山涧。”石老根喘着气低声道，“不过水很冷，而且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出口被堵死……”
“没时间犹豫了，走！”陆擎咬牙道。他手臂上的伤口麻木感在蔓延，胸口那股寒意也再次翻腾起来，与箭毒带来的麻木感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很快，他们来到了暗河边。河水不宽，但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不知从何处来，流向何处。岩缝到这里变得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昏暗。
“下水，顺流！”石老根说着，率先跳入冰冷的河水中，打了个寒颤。众人也纷纷下水，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也让陆擎精神一振，暂时驱散了些许晕眩。
河水不深，只到腰部，但水流很急，站不稳脚。众人互相搀扶着，顺着水流的方向，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身后，岩缝中隐约传来追兵涉水的声音，显然黑鸦也追了上来。
就在这时，石老根忽然停下脚步，在黑暗中摸索着岩壁，低声道：“这里！这里有个岔洞，很隐蔽，水流会带走我们的气味和痕迹，我们进去躲一躲！”
众人摸索过去，果然在岩壁水线附近，有一个被垂下的水帘和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匍匐进入的小洞。石老根率先钻了进去，众人依次跟上。小洞内起初极为狭窄，爬行了数丈后，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地上铺着干燥的沙土，空气虽然沉闷，但比外面暖和些，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通。
“这是我以前打猎时偶然发现的，除了我，没人知道。”石老根喘着气，瘫坐在地上，“这里暂时安全，他们应该会顺着主河道追下去。”
众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阿大生死未卜，二虎、三豹也受了不轻的伤，更重要的是，他们虽然暂时逃脱，但依旧被困在这地下，追兵就在外面。
“阿大哥……”二虎声音哽咽，一拳砸在沙地上。三豹默然不语，只是紧紧握着刀，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沈清猗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寒冷刺骨，连忙查看陆擎手臂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周围皮肉已经发黑肿胀，麻木感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箭上有毒！”她急声道，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林慕贤之前分给众人的、用烈阳草和其他几味普通草药临时配置的解毒散。她小心翼翼地洒在陆擎伤口上，又撕下衣襟为他包扎。
林慕贤也过来查看，眉头紧锁：“是混合蛇毒和麻痹性草药炼制的毒，毒性猛烈。幸好陆公子之前服用过烈阳草，体内阳气旺盛，暂时抗住了部分毒性。但需尽快解毒，否则一旦毒性攻心，神仙难救。”他也取出银针，为陆擎施针，暂时封住手臂几处穴道，延缓毒性蔓延。
陆擎脸色苍白，靠在岩壁上，感受着解毒散带来的微弱灼热感与毒素的阴冷麻木在伤口处对抗，沉声道：“我还能撑住。当务之急，是设法脱身。石大叔，这石室可有其他出口？”
石老根摇摇头：“我只知道这一个进出口。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道，“这石室顶上，好像有缝隙，能感觉到微弱的风，也许……能通到外面，但肯定很窄，而且不知道通向哪里。”
众人抬头看去，石室顶部确实有几道狭窄的裂缝，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流透入，但裂缝最多巴掌宽，根本不可能让人通过。
“难道我们要困死在这里？”徐渭脸色难看。他刚才也受了点轻伤，但不碍事。
陆擎没有答话，他强忍着晕眩和寒意，仔细打量着这个石室。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小洞，似乎别无出口。地上是干燥的沙土，角落堆着一些碎石。等等……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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