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瘟神散料 (第1/2页)
山林小径,颠簸崎岖。三辆骡车如同受惊的野兽,在林木间奋力狂奔,车轮碾过碎石和枯枝,发出嘎吱作响的抗议。身后,陆墓驿方向的火光和喧嚣已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挡,但众人心头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保证,追兵何时会循着痕迹扑上来。
“再往前五里,有个山坳,叫‘野猪林’,林子里有几间猎人废弃的木屋,勉强能歇脚。”驾车的是“地里蹦”找来的本地向导,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猎户,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到了那里,可以暂避一时,处理伤势,也看看这车上到底装的什么鬼东西。”
陆擎点了点头,胸口那股寒意随着车辆的颠簸,一阵阵向上翻涌,带来冰冷刺骨的痛楚和恶心感。他强忍着,目光扫过同车的沈清猗、林慕贤和徐渭。沈清猗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却透着与柔弱外表不符的坚定。林慕贤正小心地翻看那些从箱笼中取出的、散发着异味的“药材”,眉头紧锁。徐渭则警惕地观察着车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林先生,这些……究竟是何物?”陆擎声音有些沙哑,问道。
林慕贤拿起一块暗红温润、隐有血丝的玉石,又捡起几根枯黑如人指的草茎,沉声道:“陆公子请看。此玉触手生温,内蕴血丝,名为‘血髓玉’,并非天然形成,据邪书记载,需埋于极阴之地,以活物鲜血浇灌滋养数十年方成,蕴含浓郁阴邪死气,常用于施展某些夺人寿元、转嫁灾厄的阴毒咒术。”
他又指向那黑色草茎:“此物名‘鬼指藤’,生长于古战场万人坑或大疫之后的乱葬岗,吸收尸气怨念,其性至阴至寒,是炼制‘瘟神散’的核心辅料之一,能极大增强疫毒的传染性与潜伏性。”
“还有这个,”他拨开一些干枯的、散发腐臭的黑色砂砾,“腐萤砂,据说是尸骸与某种喜阴矿石在特定条件下结合而成,研磨成粉,配合其他药物,可令人神智昏聩,气血衰败,极易感染疫病,且药石难医。”
徐渭听得脸色发青,忍不住骂道:“沈复这老贼,收集这些邪物,到底想害死多少人!”
林慕贤没有回答,又从一个密封的陶罐中,小心翼翼地用木片挑起一点暗绿色的、粘稠如膏的药膏,放在鼻下轻轻一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果然……还有‘尸瘟膏’!此物需取大疫死者溃烂脓血,混合数十种阴寒草药,在特定时辰、特定方位炼制,乃是‘瘟神散’的成药主料!有了此物,再辅以其他原料和邪法,便可快速制造出新的疫毒,甚至能针对性地加强已有瘟疫的毒性!”
他放下木片,又查看了其他几样东西:一些颜色诡异的矿石粉末、几包晒干的奇特虫豸、甚至还有几个贴着符箓的瓷瓶,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在缓慢蠕动的粘稠液体。
“不止是瘟神散……”林慕贤的声音有些发颤,指着那些矿石粉末和虫豸,“这些东西,加上血髓玉、鬼指藤,分明是布设某种大型邪恶法阵,进行大规模血祭或召唤阴邪之物所需的材料!沈复和那萨满,恐怕不仅仅满足于散播瘟疫,削弱国运,他们是想……是想进行某种更加可怕、更加禁忌的仪式!”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骡车颠簸的声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亲眼见到这些超出常人想象的邪恶之物,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沈清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娘亲留下的信中,只提到‘窃天时’、‘移祸’,难道这仪式,还与这些邪物有关?”
“恐怕是的。”林慕贤神色凝重,“‘窃天时’是逆天之举,必遭天谴。那萨满定是用了某种邪法,将天谴反噬暂时压制或转移,但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或者有某种持续的血祭来维持。这些邪物,很可能就是用来进行这种血祭,或者强化邪术,甚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甚至可能是为了召唤或沟通某种不可名状的、带来瘟疫和灾厄的‘存在’,以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来对抗或欺骗天意!”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连一向胆大的阿大和徐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召唤不可名状的存在?那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必须尽快将这些发现,连同之前的证据,送抵京城!”陆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及胸口越来越强烈的不适,沉声道,“沈复和晋王已经丧心病狂,多拖延一日,江南便多一分危险,他们的阴谋也可能更进一步!”
就在这时,前面驾车的猎户忽然“吁”了一声,勒住缰绳。骡车缓缓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空地深处,隐约可见几间歪斜破败的木屋。
“到了,就是这里。”猎户跳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还算隐蔽。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尾巴跟上来,你们先进屋。”
陆擎等人下车,将三辆骡车赶到木屋后的树林里隐蔽好,用树枝稍作遮掩。阿大、二虎、三豹虽然都受了些轻伤,但都是皮肉伤,简单包扎后便主动承担起警戒任务,在木屋周围布下简易的警戒陷阱。
众人进入最大的一间木屋,虽然破败漏风,但总算能遮风避雨,暂时歇脚。林慕贤迫不及待地将那些邪异的“药材”分类摆放,就着从破窗透入的天光,仔细研究起来。徐渭帮着打下手。沈清猗则默默生起一小堆火,烧了些热水,分给众人。
陆擎靠坐在墙角,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胸口的寒意已经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如同置身冰窖,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他尝试运转内力抵抗,却发现真气运行到心脉附近便滞涩难行,那股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仅难以驱散,反而隐隐有吞噬、同化他自身真气的迹象。
“陆公子,你脸色很不好。”沈清猗端着热水走来,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受伤了?还是之前运功过度?”
陆擎接过热水,勉强笑了笑:“无妨,些许内息不畅,调息片刻就好。”他不想让众人担心,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沈清猗并不信,她在他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触手冰凉。“你在发热,不,是发冷!这么冰!”她惊呼一声。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林慕贤的注意。他放下手中的一块奇异矿石,走过来,抓起陆擎的手腕诊脉。片刻之后,他脸色剧变,猛地掀开陆擎的衣襟,看向他胸口。只见陆擎胸口肌肤并无异样,但林慕贤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内力,轻轻点在其膻中穴附近时,陆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痛苦,而那被点之处,皮肤下竟隐隐有一道极淡的、如同灰色蚯蚓般的痕迹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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