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五月初九 (第2/2页)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晚秋低头看了看,土黄正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前爪扒着地,回头看着自己那条被踩了的尾巴,一脸委屈。
“你们觉不觉得,”
晚秋抬起头,
“土黄跟别的狗不一样?”
周桂香也低头看了看,
“哪不一样?”
晚秋想了想,
“就是叫起来....嗯,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像别的狗。”
林清山仔细听了听,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怪,村里那些狗,叫起来都是汪汪汪的,它倒好,嗷嗷的。”
林清河也点头,
“是有点不一样。”
张春燕把知暖换了个手,低头看着土黄,眼里带着几分宠溺,
“人家还小嘛,又没有娘亲带着,不会叫,等明个空了,我带去村里有狗的人家,让它跟人家学学,就会叫了。”
周桂香点点头,
“也是,小狗崽子得跟着大狗学。”
林清山夹了一筷子菜,
“李有财家有个大肥狗,又壮又凶,叫起来嗓门大得很,得空带土黄过去玩玩,让那大狗教教它。”
张春燕也点头,
“等明个家里有人,柏川和知暖都睡着了,我再把土黄抱过去。”
晚秋低头看着土黄,小家伙正用前爪扒拉着她的裤腿,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她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等学会了再叫,别着急。”
土黄在她腿上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眯着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
一桌子人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都笑了。
林茂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
林家寻常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灶房里的灯灭了,堂屋里的笑声歇了,各屋的动静也渐渐安静下来。
月色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并排躺着的两个人身上。
林清河侧过身,看了晚秋一眼。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月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也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
五月初九,天刚亮。
南房里,晚秋轻轻推了推林清河。
“起了。”
林清河睁开眼,外头还黑着,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儿个要上山。
两人轻手轻脚穿好衣裳,推门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的灯亮着。
周桂香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他们,招招手。
“过来吃点东西再走。”
两人进了灶房,就着热粥吃了两个馍馍。
周桂香又给他们装了干粮,灌了一壶水,塞进背篓里。
“早点回来,别走太深。”
晚秋点点头,
“知道了,娘。”
两人背上背篓,出了院门。
村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头在遛弯。
晨风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潮气。
后山不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山脚下是一片缓坡,长着密密的野草和各色野花。
五月里,正是花草疯长的时候,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满山都是。
晚秋放下背篓,蹲下来,开始摘。
“这个是茜草,根能染红。”
她掐了几株开着黄色小花,叶子粗糙的草,放进背篓,
“这个是栀子,果子能染黄。”
林清河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掐,
“你都认得?”
晚秋点点头,
“上次三哥带我来,都教我认过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片开着蓝紫色小花的草,
“那个是蓼蓝,能染蓝,但是三哥说还要再等一阵子,才可以来割了沤靛。”
林清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是一从蓼蓝,心中想着,家中的医书三哥确实也是认真钻研过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摘,背篓渐渐满了。
日头慢慢升起来,他们往山上走了走,钻进了那片杂木林。
林子里凉快多了,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地上长着些喜阴的花草,开着细小的白花。
晚秋正蹲下来摘一丛开黄花的植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清河哥哥?!”
那声音又娇又脆,带着几分惊喜,几分难以置信。
晚秋的手顿了顿。
林清河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挎着个篮子,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生得白净,弯弯的眉眼,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看着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