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五月初九 (第1/2页)
五月初八,
日头偏西,林茂源在仁济堂里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收拾药箱。
抽屉一个个拉出来检查,该关的关好,该锁的锁上。
孙鹤鸣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两盏茶,把其中一盏放到柜台上。
“林大夫,喝口茶再走。”
林茂源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孙大夫,明儿个我不来了。”
孙鹤鸣点点头,
“家里有活?”
“嗯,后院起了间屋子,要上梁了。”
林茂源笑了笑,
“几个小子弄了好几天了,明儿个得我去盯着。”
孙鹤鸣也笑了,
“那敢情好,去吧,最近病人不多,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林茂源放下茶盏,背上药箱,
“那孙大夫,我先回了。”
“路上慢点。”
林茂源出了仁济堂,往镇外走。
街上人不多,铺子关了大半,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飘得满街都是饭菜香。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些熟悉的街景。
出了镇子,上了回村的路。
日头已经落到山后头了,天边一片火烧云,波澜壮阔。
路两边的麦茬地基本已经翻完了,新翻的土垄黑褐色的,在夕阳底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远处有人在收工,扛着锄头往村里走。
一个多时辰后,他拐进了自家院子。
远远就看见院门开着,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炊烟,饭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笑声,还有老驴偶尔“昂昂”的动静。
他推开院门。
“回来了?”
周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来,
“洗手吃饭!”
林清山正坐在井台边洗脸,看见他,喊了一声,
“爹!”
林清舟从后院出来,手上还沾着泥,冲他点点头。
林清河和晚秋坐在南房门口,一个看书,一个编竹篾,听见动静都抬起头。
土黄摇摇晃晃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嘤嘤地叫。
林茂源把药箱放下,从里头拿出那三刀草纸,递给走过来的林清舟。
“纸买回来了,买了三刀。”
林清舟接过来,翻看看了看,
“够用一阵子了。”
他把纸递给晚秋,
“清河,你们明儿个别起屋子了。”
林清河抬起头,
“咋了?”
林清舟说,
“你腿好得差不多了,明儿个跟晚秋一起去山上,采些染色的花草回来,咱们多染些纸,预备着做纸扎用。”
林清河看了看晚秋,晚秋点点头,
“行。”
林清河又问,
“上梁怎么办?”
林清舟说,
“有我和大哥,就够了。”
林茂源这时候接话,
“明个儿我也在家,能搭把手。”
周桂香端着一大盆菜从灶房出来,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吃饭吃饭!”
一家人进了堂屋,围坐下来。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大盆杂粮饭,一碗炖菜,一碟咸菜,还有好几盘素菜,清炒小白菜,凉拌水萝卜,韭菜炒鸡蛋,都是石大刚下午送来的那些。
林清山眼睛亮了,
“今儿个菜这么多!哪来的这么多菜啊?”
张春燕抱着知暖,笑着说,
“那你可要问爹了。”
林清山疑惑,林茂源更是一脸懵,
周桂香给林茂源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今儿个下午,黑石沟的石大刚来了。”
林茂源愣了一下,
“石大刚...是铁蛋他爹吧?”
“嗯。”
周桂香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石大刚来道谢,送了菜和粮食,还把那胁窝架子拿走了。
林茂源听完,也赞道,
“那人是知恩的。”
林清山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
“不光这个,洪武那小子今儿个也闹了个笑话。”
“啥笑话?”
林清河在旁边接话,
“吃积食了。”
林茂源抬起头,
“啊?”
林清河又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林茂源听完,忍不住笑了,
“清河,你怎得没提醒人家少吃一点。”
林清河表示委屈,
“爹,我昨天就说过了,有财叔可能没听进去吧。”
一家人正说笑着,
土黄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被踩了尾巴,嗷地叫了一声,
“嗷~~!”
那叫声又尖又细,跟寻常狗叫完全不一样,倒像是什么小东西被捏住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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