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明争暗斗藏杀机 (第1/2页)
梁帝的皇宫,坐落在汴州,其为藩镇衙署改建而来,宫阙之大,覆压数里,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殿宇皆以丹漆为饰,琉璃作瓦,日耀则流光溢彩,夜临则灯烛辉映。
室内陈设极尽奢靡,鼎铛玉石,金块珠砾,锦帷绣幕,云母屏风,笙歌彻晓,椒兰焚香,骄奢淫逸已达极点。
此刻宫廷之内,声色俱全,朱温正坐在高台之上,左拥右抱,身后数位侍女持酒樽肉脯瓜果蜜饯随时侍奉,又有十二名宫女在台下翩翩起舞。
宦官来报,郢王朱友珪在殿外求见,朱温不悦,叫停歌舞,招朱友珪进殿,而此时朱温怀中女子正是郢王妃。
朱友珪进到殿中,向朱温跪拜,朱温道:“郢王在外建功,王妃在宫内服侍朕,朕心甚是欢喜。”
朱友珪道:“儿臣常年在外征战,不能侍奉父皇左右,由王妃代儿尽孝,此儿之心愿。”
朱温哈哈大笑,道:“你能有如此孝心,甚好!”
朱友珪转而说道:“儿臣得到消息,刘守光欲出兵攻入儒州,与晋军大战,儿臣以为,如此良机我大梁应顺势北上将易、涿二州彻底吞并,打开燕军南方门户。”
“郢王所言甚合朕意!刘守光这个老匹夫强占涿州已久,是时候夺回此州了。”
“儿臣愿领兵前往,为父分忧。”
“郢王还有更为重要之事,此次北征,依旧由大将朱勇、朱潮带兵。”
朱友珪还要争取领兵,只听朱温厉声道:“朕倦了!”转而伸手搂住郢王妃,一脸淫笑道:“要和美人休息了……”
朱友珪只能惺惺离去。
回到府中,朱友珪大动肝火,骂道:“朱温老贼,居然如此提防我,我把王妃都送过去了还不满意!这个老东西,早晚我要把你给揉碎了!”
此时身边一老妪拄着拐杖道:“郢王殿下不必动怒,那朱勇、朱潮只是外戚,酒囊饭袋之辈,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老身,一定让这两个人彻底消失。”
说话之人正是闻名江湖的幻术大师陈婆子,其行事阴险歹毒,心狠手辣,朱友珪听罢默默点了点头。
夜间,朱勇、朱潮行军营帐内美酒佳肴,舞女作伴,烛火摇曳,人影攒动,嬉笑耍闹之声不绝于耳。还未领兵出征,便生色俱起,毫无节制,其欢愉之景,好似凯旋。
酒意正浓之时,突然狂风大作,雾气弥漫,暮霭中隐约传来战鼓之声。两人迅速拔刀,视野却一片模糊,突然,好似敌军持械闯进营帐,于是两人乱砍一通……
第二日清晨,人们发现,两位将军及侍者皆死于帐内。所有人皆被乱刀砍死,而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可疑迹象。
发生如此诡异之事,朱温得知后大发雷霆,他指着当夜值守的将军道:“将此人杖杀!”
朱友珪再次觐见,道:“儿臣愿挂帅出征,夺回失地,以报父恩!”
朱温盯着他沉思许久,低沉地问道:“你要多少兵马?”
“儿臣只要三万兵马足矣。”
“三万?如果刘守光此时带兵南下,三万兵马如何应对?”
“除非踩着儿臣的尸体,否则儿臣决不让燕军南下一步。”
朱温见其有如此大的决心,决定放手一搏,道:“好,朕就允你三万兵马。”继而又道:“朕再派左将军冯廷谔助你。”言罢,朱温又恢复了精神,拉过身边的侍女抱入怀中。
见此情景,朱友珪谢过皇恩后就退了出去,他心中暗笑:三万兵马,抵挡燕军南下自然是以卵击石,但要拿下这汴州,易如反掌。
然而朱温老谋深算,他并不放心任何人独掌兵权,于是将十万大军分拨给均王、博王、郢王,并对此三子皆委以重任,均王守汴州,任开封府尹,镇守重镇;博王守洛阳,任京师留守;郢王被派去前线,对峙燕王,加固大梁对易州、涿州的统治。
安排好诸事之后,朱温突然宣布,不日将迁都洛阳。如此举动,将很多人的谋划尽皆打乱。
朱友珪得知后恼羞成怒,他精心布局了这么多年,在准备实施之时,竟被朱温预判,釜底抽薪。迁都之后,京城重新规划,重新布防,重新任用官员,而苦心经营朝廷内外繁杂势力多年的朱友珪则措手不及。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陈婆子道:“殿下不必忧虑,其实还有一人可以为我所用,而此人确是陛下亲手送给殿下。”
朱友珪疑惑,“何人?”
“就是陛下派来为殿下助战的左将军冯廷谔。”
“此人有何本事?”
“据可靠消息,此人将在新都洛阳被委以重任,命其掌管都城禁军。”
“还有此事?如此甚妙!”朱友珪大悦,转而又问:“该如何将其纳入麾下?”
“此人心气极高,且目中无人,如将其收服为己用,当然是最好不过,可磨其锐气,以厚利诱之,假以时日……”
“错!”朱友珪打断她,道:“过于繁琐,直接赐他一颗五毒金丹,若想活命,就得乖乖听话。”
陈婆子道:“殿下的办法固然是好,可只怕无法使其真心实意为殿下做事。”
朱友珪反问道:“真心实意?哼,天下之人哪有人会真心实意!当然,你对本王之心倒是日月可鉴。”
陈婆子听罢赶忙向朱友珪行礼,道:“除了老身之外,还有老身在‘鬼市’中的老头子和女儿,我们一家皆为殿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
“好!本王有尔等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可惜,有歹人不知天高地厚,对殿下不敬,居然杀了那老鬼,把我女儿打成重伤,老身家事事小,坏了殿下对‘鬼市’的掌控事大,殿下应有所应对才是。”
“竟有此事?真是找死!居然敢动我郢王的人!此事交由你去办,不要留活口。冯廷谔的事,也由你去办。不日你我一同去易州,汴州已由均王接管,大军不宜在此久留。”
朱友珪又低声继续说道:“再替我给燕王送封信……”
刚到亥时,成潇南便一身夜行衣,背着地图一路向皇宫摸去,正摸到一处高宅大院,看到在偏门门口有几个兵士正把一捆捆包裹奋力丢上马车,一个兵士累得气喘吁吁,不禁抱怨:“今天怎么这么多?搬了快半个时辰了。”另一个也大口喘着粗气,道:“你没听说么,郢王要带兵去易州了,所以府内这些东西得尽快搬走。”又来一人筋疲力尽,汗流浃背道:“出来透口气,里面呆久了头皮发麻。”于是三人坐在一起插科打诨起来。
成潇南不由好奇,想来现在时间还早,于是翻墙入室,一探究竟。
寻着几人留下的痕迹,成潇南轻而易举就寻到了他们搬运东西之所。对于郢王府而言,此地确为破旧不堪,木头搭建的房子随意涂着泥巴,毫无装饰,甚至有些地方看起来已岌岌可危。
成潇南奇怪,此地为何处?
恰逢此时屋内无人,且泛着微弱烛光,成潇南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左一右两个房间,中间堂内无任何家具摆设,唯有几个木箱杂乱地堆在角落。成潇南顺着地上的痕迹,步入一个房间查看,而映入眼帘的,令他终生难忘!
房间内横七竖八摆放着三十几具尸体,有男有女,尚未腐臭,而观其面容皆为年轻人,成潇南不禁作呕,头皮发麻,但更让他震撼的,却是这些尸体都好像被摘去了五脏,手段如此残忍,行为令人发指,成潇南心中大骂:简直禽兽不如!这郢王比之朱温更加残暴恶毒,心狠手辣!
成潇南实在无法在此地久留,匆忙退回中堂,于是又到另一屋查看,此屋中摆有三个炼丹炉,每个炼丹炉下都生着火,炉里正在炼制什么,成潇南向炉内望望,不知所以。
再看房内,整整一面墙上皆叠满木盒,每个木盒上面皆有标记,其标记古怪,成潇南并不识得,于是冒着风险打开探查,只见每个木盒内皆有丹药或者一些不同色彩的粉末。
待查看第五个木盒时,无论成潇南如何用力皆无法将其打开,他无奈用手一推,不想触发了一个机关。见低矮处有三个木盒突然向内退去,继而弹出一个木板,上方嵌着一只玉碗,玉碗内放着两颗金色丹药。
成潇南想,如此机关重重加以保存,此丹药定是不俗之物,便将丹药取出用布包裹住藏于身上。
此刻突然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成潇南赶忙以轻功跃至房梁之上,幸好屋内灯火昏暗,但听那几个兵士骂骂咧咧地搬了几具尸体后,又离开了屋子。
当成潇南从郢王府翻墙而出时,他心中义愤填膺,对皇权充满了无限的愤恨,此时天空阴云遮住明月,使今夜的月光看起来格外惨淡,成潇南大步流星,不停前跃,向着梁帝皇宫的方向去了。
皇宫离此地并不遥远,越过几个高墙大宅,便到了皇宫的西南角。成潇南寻得一处隐秘角落,打开舆图,仔细辨认,在确认了朱温秘密寝宫的位置后,便准备开始行动。
他最初也怀疑过,朱温在自己的皇宫之内,为何要有一处秘密寝宫,且安置于皇宫的角落之中,后又觉得,也许是想要其性命的人太多,远远不止成潇南一人,故这老贼为了保命,狡兔三窟,便在皇宫的一角,最不起眼的地方,安置了寝宫,一旦夜间敌人来犯,谁会想到朱温竟躲在如此偏仄之地。想到此处,成潇南不禁感慨朱温的狡诈多疑。
然成潇南却猜错了,朱温虽阴险狡猾,但他也相当自负,他断不会在自己的皇宫内躲躲闪闪,更何况,此刻他已决意迁都洛阳,而成潇南所见的汴州城,也不过是一座即将被搬空的旧都罢了。
成潇南见城墙高耸,平整光滑,墙壁上均匀地涂满朱漆,没有一丝破损裂痕,更无下脚借力之处,实在难以攀腾而上,于是顺着墙根不停地摸索。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几块墙皮脱落,露出崭新红砖,想必这是哪个顽劣的稚子所为,此刻却正好派上用场。于是成潇南用宝剑轻轻击破砖块,清理出几处适合自己落脚腾挪之地,便运足功力,腾跃而起,顷刻间已登上墙头。
成潇南趁着夜色蹲立墙头,在这个位置俯瞰皇宫,雄伟壮观、富丽堂皇、雕栏玉砌、美不胜收,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寂静而神秘。成潇南不禁感慨,眼前的繁荣花费了多少不义之财,所见的奢华耗尽了多少民脂民膏!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成潇南将思绪拉回眼前,他拿出舆图仔细辨认,除了一些远处的楼阁亭台模糊难辨,其他的宫殿楼宇皆清晰可查,于是迅速找到皇帝秘寝所在,寻得一处平坦之所,跳入宫内。
刚站稳脚跟,就有一队巡夜的官兵向此处而来,成潇南生怕打草惊蛇,赶忙退到阴暗角落,紧贴宫墙,待那队官兵走过,又悄悄擦着内墙移动。许久,终于到达图中标记之处,此处人迹罕至,寂静无声,屋内还亮着残烛,想必那朱温已经睡下。
成潇南打起精神,小心翼翼来到门前,轻轻地戳破窗纸,隔着帏幔,见一金色屏风遮于门前,屏风后似有人或卧或坐,不辨身形,成潇南猜测或为守夜的侍女,那朱温应就在其中了!
他孤注一掷悄悄推开屋门,刚踏入屋内,却听一女子声音道:“成少侠,小女子在此恭候多时了,你再不来,小女子可要睡下了。”
成潇南闻此声音如此耳熟,正在诧异之时,庄彩玲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成潇南顿时愣在原地,心想:不好,中计!
刚要离开但心中却有无数疑惑,于是转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庄彩玲笑道:“是小女子给你那张舆图让你来找我的啊,所以我当然要在这里恭候成少侠了。”
成潇南这才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庄彩玲在搞鬼,但此时不便理论,于是转身跃至屋外,且听身后风声骤起,庄彩玲紧随其后,已跃到身边。
成潇南惊叹,如此身法,之前真是小瞧了她,但他也不多纠缠,起身跃上屋顶,欲寻出路,且看庄彩玲步步紧跟,也跃至屋顶,来到他身前,挡住成潇南的视线,并打趣道:“成少侠刚到小女子房中,怎么就急着匆匆离开?不妨留下来陪小女子喝一杯热茶。”
成潇南见其不依不饶,自己却不想纠缠,便低声吼道:“让开!”
庄彩玲妩媚一笑,立在原地,毫无退意。
成潇南不想与其交手,便转身向其他屋顶高处跃去,而庄彩玲则接踵而至。凡成潇南所到之处,庄彩玲无不踏足其上。只见成潇南加快速度,铆足气力,在亭台楼宇间快速游走,或跃或跳或疾行或飞身,轻功了得,而庄彩玲却更胜一筹,每当成潇南停下来观察地形时,庄彩玲总是出现在他身前,且面带莞尔,仿佛和成潇南逛游宫殿,玩耍一般。
成潇南见状也不含糊,又匆忙向另一处游走,虽然身法稳健但已心烦气躁,于是两人在宫殿的楼宇之间,在朦胧的月光之下,飞舞穿行,仿佛两只暗夜的精灵,又似泛着微光的流星,一时间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终于成潇南忍无可忍,他觉得庄彩玲已不是在追逐,而是戏弄,明明可以近身,却总是一步之遥,仿佛在磨砺他的心性,又似在引他缴械投降。
当庄彩玲再一次出现在成潇南面前时,成潇南二话不说,拔剑便刺。庄彩玲已有准备,飞身躲开,从手中射出暗器。
成潇南一招“落花无痕”将宝剑在身前及两侧迅速转动,挡住了所有暗器,接着一招“离手剑”将宝剑抛出,同时向前跃出一大步与庄彩玲近身交手,成潇南如此做,便是希望速战速决,或许庄彩玲行走江湖轻功了得,但他相信自己手中的宝剑亦非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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