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咸阳宫议东出 (第2/2页)
此言一出,殿内微静。
当年长平一战,秦赵倾国相持,三年拉锯,胜负只在一线之间。举国消耗之惨烈,至今仍让人心有余悸。那样的战争,秦国不愿再打第二次。
国尉应声出班,神色沉稳,一语定音:“大人过虑。”
他目光环视殿中,语气平静,却字字有据:“赵国自弃上党、退守邯郸之后,国力未复,精锐尽丧,君臣一心求稳,不敢再轻言大战。李牧北击匈奴、东胡,不过是固北疆、安边患,免得南北受敌,并非蓄力南争。赵人自保尚且不暇,何敢举主力援韩?”
“退一步说,即便赵人轻动,也不过是小股兵马,试探而已,绝不敢与我大秦主力争锋。我只需分一路精锐,扼守太行、上党沿线险要,足以阻援。灭韩之事,大势已成,非赵国所能拦。”
这番论断,合乎常理,也合乎天下人对赵国的认知。
在秦国君臣眼中,赵国不过是一个退守自保、北防胡、南防秦的弱国。他们不知道,邯郸朝堂之上,早已悄然定下一道惊世国策——北进融胡、胡汉一体、合草原与中原为双疆帝国。这条隐秘的强国之路,早已将天下棋局,悄然改写。
他们看见的,是赵国在守。
他们看不见的,是赵国在藏。
藏起锋芒,藏起战略,藏起那一片即将席卷天下的北疆风云。
秦王听罢国尉之言,微微颔首,眼中最后一丝迟疑烟消云散。御座之上,他抬手轻挥,语气平静如刀,一字一句落定三军行止:
“传令。
整军东出,伐韩。
一军主攻韩邑,速取城池,震慑列国;
一军扼守太行、上党沿线,以备赵援。
赵不动,则灭韩;
赵敢动,则尽歼之。”
“臣等谨遵王命!”
齐声应诺,声震殿宇,气势直冲云霄。
朝议散时,暮色已临咸阳。夕阳沉入西边天际,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宫墙连绵,楼台重叠,气象万千。走出章台殿的文武大臣,步履沉稳,心中笃定。没有人怀疑这一战的结局,没有人认为弱小的韩国能够幸免,更没有人觉得,经历过长平惨败的赵国,能翻出什么风浪。
在他们看来,天下大势,尽在掌中。
秦国的战争战车,已然轰然启动。铁轮碾过大地,所向之处,山河变色。东出之路,第一站,韩国。
只是无人知晓,在邯郸以北,雁门之南,广袤的草原之上,另一盘更大、更隐秘、更足以颠覆天下的棋局,早已落子无声。咸阳东出是明棋,北疆崛起是暗棋。一明一暗,一东一北,彼此交错,互相牵制。
天下,并非只有秦国在布局。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