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咸阳宫议东出 (第1/2页)
距离秦赵长平对峙已过六年。咸阳宫章台殿,深秋寒气穿窗而入,与殿中九盏巨灯的暖意交织,凝成一片沉凝肃穆之气。文武两列,甲士侍立,阶陛之上,秦王端坐御座,面容沉静,不见喜怒,唯有一双眸子,深如寒渊,阅尽天下大势。
这六年,天下看似平静,秦国却从未真正歇息。所谓休养,不是懈怠,而是卧薪尝胆,暗中蓄力。长平三年相持,秦国虽胜,国力亦遭巨耗,府库空虚,民力疲惫,连关中腹地都能感受到那场大战留下的沉重痕迹。可秦国之强,在于根基未动——关中沃野,巴蜀粮仓,河东富庶,三地俱在,国本便不会倾颓。自上党全境入秦,秦国便立刻转向内修,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修驰道,缮治甲兵。男丁归田,战马归厩,军械府库日夜不停打造修缮,各地粮仓一层层被填满。昔日那场倾国之战留下的空虚,被岁月与国力一点点填平,士马重归精壮,士气重新凝聚。
天下诸侯都以为秦国仍在喘息疗伤,不敢轻易东出。唯有咸阳殿上之人心中雪亮——大秦,已经养足气力,准备好再次踏平关东。
朝会之上,气氛静得可怕。丞相手持朝册,缓步出班,声如古钟,沉稳落于殿中:
“大王,关中、巴蜀、河东三地仓廪皆实,府库充盈,民力已复,上党戍守稳固。先王与朝中所定远策,今已时至,可行。”
一语点到即止,却道破天机。
先灭关东五国,剪六国羽翼,断合纵根基,让列国彼此孤立,无法呼应,而后以天下之力合围赵国,一战而定乾坤。这一国策,早已在长平战后便定下,不是今日始议,而是今日始行。满殿文武,无人多言,只垂首静听,心下皆明。大秦东出,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王微微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那目光不怒自威,沉静中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既如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出。”
一字落下,殿中空气骤然一紧。沉寂六年的大秦铁骑,这支令天下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终于要再次踏向关东大地。
当即有武将大步出列,甲叶铿锵,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灯影微动:“大王,东出第一战,直指韩国!”
殿中一片默然,无人反对,无人质疑。
韩国地狭国弱,却位居天下咽喉,西接秦疆,北邻赵地,南连楚魏,是四通八达的要冲。秦国东出,韩国首当其冲。灭韩,则六国脊骨断裂;灭韩,则赵国南面门户洞开;灭韩,则秦国进退自如,再无掣肘。这不是险策,不是奇谋,是堂堂正正、无可抵挡的阳谋,是国力与大势碾压之下的必然之路。
便在此时,一名老臣缓步出列,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韩国与赵唇齿相依,我大军压境,赵人若出兵来援,恐又生长平对峙之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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