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内门冷遇 (第2/2页)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哄笑声。
“王师兄,你可别吓着人家,人家可是真传弟子,金贵着呢!”
“就是,你看他那小身板,怕是风一吹就倒,昨天能赢陈师兄,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不定是云长老偷偷给了他什么禁药符箓呢!”
“真传弟子?我呸!他也配?!”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李小胖在侧屋门口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紧紧的,却又不敢出去。
张良辰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话语将自己淹没。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涟漪。休门之力自主运转,抚平了那因挑衅而本能升起的一丝怒意。景门之力开启,将眼前这八人的气息、站位、肌肉细微的颤动、眼神的闪烁,尽数“映照”在心中。杜门之力则让他周身气息更加内敛,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等那哄笑声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阁下是王烈师兄?不知清晨来访,有何贵干?”
“贵干?”王烈嗤笑一声,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张良辰的鼻子上,“老子来找你,自然是要讨个说法!陈风是我兄弟!你昨天在擂台上,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他当众出丑,丢尽了脸面!这笔账,怎么算?!”
“擂台比试,公平公正,有裁判长老和众多同门见证。”张良辰目光平静地与王烈那双凶睛对视,不避不让,“我赢陈风师兄,靠的是手中的剑,并未使用任何禁术或阴毒手段。师兄若是不信,可去查看留影,或询问当日裁判长老。至于‘出丑’……技不如人,何来出丑之说?王师兄今日前来,是想替陈风师兄‘报仇’?”
他将“报仇”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报仇?”王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起来,声震竹林,“你也配让老子报仇?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云长老关系混进来的炼气期废物,侥幸赢了一场,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老子今天来,就是要教教你内门的规矩!这里的规矩,是实力!是拳头!不是靠着谁的裙带关系就能耀武扬威的!”
他猛地伸出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朝着张良辰的胸口狠狠推来!这一推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筑基中期的强横灵力,若是寻常炼气修士被推实,少说也要断几根骨头,摔个七荤八素!
“滚开!好狗不挡道!”
眼看那大手就要触及张良辰的衣襟——
一只枯瘦、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油渍和酒渍的手,如同鬼魅般,从张良辰身侧探出,后发先至,稳稳地、如同铁钳般,扣在了王烈那粗壮的手腕之上!
那只手看起来干瘦无力,与王烈肌肉虬结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就是这只手,让王烈那蕴含着筑基灵力的凶猛一推,戛然而止,仿佛撞在了一座无形的铁山之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王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惊愕地低头,看向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枯手,又顺着那只手,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张良辰身侧、几乎与他贴身而立的那道邋遢身影。
破烂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花白凌乱的头发,一张因宿醉而略显浮肿、眼袋深重、却在此刻睁着一双没有丝毫醉意、反而精光慑人老眼的脸。
云中鹤。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朱红色大酒葫芦,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扣着王烈的手腕。他没有看王烈,只是眯着眼,打量着王烈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挺热闹啊。”云中鹤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酒气,却让门口包括王烈在内的所有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
“王烈是吧?”云中鹤歪了歪头,似乎才认出眼前之人,他扣着王烈手腕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起。
“啊——!!!”王烈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整条右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下,手腕处肉眼可见地肿起、变形!云中鹤只是轻轻一扣,就捏碎了他的腕骨!
“云……云长老!饶命!弟子……弟子知错了!!”王烈疼得涕泪横流,双腿发软,要不是手腕还被扣着,几乎要跪倒在地。他身后那七个原本气焰嚣张的跟班,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昨天可是亲眼看见,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邋遢老头,是怎么像拍苍蝇一样废掉金丹长老赵天雄的!连金丹长老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他们这些筑基、炼气期的弟子,算什么?
“知错?”云中鹤似乎没听到王烈的惨叫,依旧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另一只手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然后“呸”地一声,将一口酒水直接吐在了王烈那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徒弟是靠着老夫的‘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废物?”云中鹤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寒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得王烈灵魂都在颤抖,“说内门的规矩是实力,是拳头?”
“弟子……弟子胡言乱语!弟子该死!!”王烈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胡言乱语?”云中鹤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王烈如蒙大赦,抱着碎裂的手腕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院门外的石阶上,疼得直抽冷气。
云中鹤上前一步,站在院门口,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缓缓扫过瘫坐在地的王烈,以及他身后那七个噤若寒蝉的跟班。
“都给老夫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张良辰,是老夫云中鹤,座下第三位真传弟子。他的实力,是他在擂台上,一剑一剑打出来的!他的资格,是老夫亲自认可的!谁有不服,觉得他不够格,可以,来找老夫理论!老夫的拳头,正好有些日子没活动了,不介意跟你们‘讲讲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王烈脸上,语气森然:“至于你,王烈。带着你的人,滚。从今天起,未经老夫允许,再敢踏入听竹苑百丈之内,或者再让老夫听到半句对我徒弟不敬之言……赵天雄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无形的气浪,将瘫坐在地的王烈和他那几个跟班,直接掀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
王烈几人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朝着竹林外疯狂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院门外几片被踩乱的竹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惧气息。
云中鹤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才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内、神色平静的张良辰。
“小子,”他走到张良辰面前,那双刚刚还凌厉如刀的老眼,此刻又恢复了平日的浑浊和懒散,只是深处那抹精光仍未完全消散,“刚才,为什么不还手?就任由那个蠢货骂你,推你?”
张良辰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师尊明鉴。弟子伤势未愈,实力未复,彼时彼刻,与王烈动手,胜算不大,且易引发更大冲突,于弟子不利,亦会令师尊为难。且弟子相信,师尊既在此,断不会让弟子受辱。既如此,何必徒逞一时之勇,授人以柄?”
云中鹤静静地听他说完,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黄牙,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张良辰那未受伤的右肩上。
“好!说得好!”他哈哈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不争一时之气,不逞匹夫之勇,懂得审时度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这份心性,这份冷静,比你那养父当年,强了不止一筹!那小子年轻时候,要是有你一半沉得住气,也不至于……”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中的追忆和感慨之色一闪而过,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
张良辰心中却是一动。云中鹤再次提到了养父,而且语气熟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怀念和一丝……惋惜?
“师尊,”他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您与我养父……似乎很是相熟?他当年……在宗门时,是什么样子?”
云中鹤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拎着酒葫芦,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仰头看着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熟?”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何止是熟。张青山那小子……当年,也是老夫的记名弟子。”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从云中鹤口中得到证实,张良辰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养父,竟然真的是云中鹤的弟子!难怪……难怪云中鹤会对他如此不同,会如此维护!这不仅仅是看中他的“天赋”或龟甲,更有这份跨越了两代人的师徒香火情在!
“他天赋极好,心性也坚韧,就是……太倔,太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又重情重义得有些过头。”云中鹤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回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被人设计陷害,九死一生……最后,不得不叛出宗门,远走他乡,以避追杀。临走前,他将那枚龟甲,还有他的一些感悟,留在了后山那座他常去的洞府里,设下禁制,说等待有缘之人。”
他转过头,看向张良辰,目光复杂:“老夫当年,未能护他周全,心中一直有愧。本以为,那份传承,会永远尘封。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他的养子,带着那枚龟甲,回到了青云宗,还阴差阳错,又成了老夫的弟子……这世间因果缘分,当真玄妙难测。”
张良辰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养父当年,竟然是“叛出”宗门?是被陷害?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谁?是血煞宗吗?还是……更恐怖的存在?
“师尊,我养父当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去了哪里?他现在……还活着吗?”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云中鹤看着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担忧,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小子,有些事,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只会害了你。”他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敌人,比血煞宗,比赵天雄之流,要可怕得多,也隐秘得多。他们或许就藏在宗门之内,或许在宗门之外,如同暗处的毒蛇,等待着时机。”
他站起身,走到张良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查那些陈年旧事,不是去想着为你养父报仇。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变强!强到有一天,你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能去你该去的地方,找到你养父,完成他未完成的事。到了那时,一切谜底,自然都会揭晓。”
他拍了拍张良辰的肩膀,力道很重:“保护好自己,努力修炼。等你到了金丹期,老夫会告诉你更多。现在,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记住老夫的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朝着院外走去,那佝偻邋遢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劣质酒气的苍凉意味。
张良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养父的过往,强大的敌人,金丹期的门槛……一个个沉重的字眼,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更加深沉的坚定。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龟甲传来温热的触感。
“金丹期……”他低声自语,“我会的。”
接下来的日子,张良辰便在内门这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汹涌的环境中,正式安顿下来。
云中鹤的公开庇护,像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明面上的恶意和直接的人身威胁。但无形的排挤、冷遇、孤立,如同无处不在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无处不在。
他穿着粗布衣衫,走在通往“藏经阁”、“说法堂”、“试剑坪”的路上,总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注视。那些目光,充满了审视、嫉妒、不屑、冷漠,如同无形的针,刺在他的背上。偶尔有相识的外门弟子或杂役认出他,想要打招呼,也会被身旁的内门同伴赶紧拉开,低声告诫,仿佛靠近他会沾染什么晦气。
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时,原本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的弟子,看到他走近,会立刻散开,或者干脆换一个区域,留下他独自面对一排排寂静的书架。负责看守、管理的执事,对他的态度也公事公办,带着疏离,远不如对其他内门弟子那般客气,更别提与那些真传弟子相比了。
去说法堂听筑基期、甚至金丹期长老讲道时,他总是独自坐在角落,周围会自动空出一圈。那些精彩的论道、玄妙的感悟,其他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低声交流,他却像是一个局外人,无人与他探讨,无人理会他的疑惑——即便他有心请教,对方也多半会敷衍了事,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
最明显的是资源分配。虽然云中鹤亲自发话,张良辰享有真传弟子待遇,但落实到具体,却大打折扣。每月的灵石配额、丹药供给,总会被各种理由克扣、拖延,或者以次充好。修炼所需的静室、炼器房、炼丹室的使用权限,也时常被“恰好”排满,或者“临时检修”。就连最基本的任务堂,适合他修为、又能换取贡献点的任务,也总是“恰好”被人抢先接走,留给他的,要么是耗时费力、报酬极低的下等杂务,要么就是危险异常、明显超出他能力范围、疑似有人刻意安排的“死亡任务”。
剑堂、法堂、乃至其他几堂的嫡系弟子,更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联盟,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冷处理。无人邀请他参加任何小型的切磋交流会、论道茶会、甚至是一起组队完成宗门任务。在公共场合,除非必要,无人与他交谈。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被湖水刻意地排斥、孤立在边缘。
李小胖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他在杂役区的活计,原本轻松,如今却总是被安排最脏最累的,还时常被一些趋炎附势的管事或弟子刁难。他去找张良辰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了,因为每次进出听竹苑,都会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和闲言碎语。张良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叮嘱他加倍小心,并将自己本就不多的灵石和丹药,分出一部分给他,助他修炼。
然而,面对这一切,张良辰的反应,却让所有等着看他笑话、看他崩溃、看他去向云中鹤哭诉的人,大失所望。
他没有愤怒,没有抱怨,没有试图去讨好任何人,也没有去向云中鹤告状。
他只是将所有的冷遇、排挤、刁难,都化作了更加沉默、更加专注、更加疯狂的修炼动力。
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在听竹苑中练剑。剑光霍霍,与竹影清风为伴,一遍遍锤炼着那套融合了五门之力和云中鹤实战心得的“基础剑势”,力求更快、更准、更狠、更稳。
白天,他去藏经阁,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如饥似渴地阅读着那些基础的、高阶的、乃至冷门的功法、剑诀、法术、杂学玉简。不懂的地方,他不再向人请教,而是自己反复揣摩,与龟甲隐隐传来的意念、与《遁甲初篇》的总纲、与自己领悟的五门真谛相互印证。龟甲在此时,仿佛成了他最沉默也最博学的老师,在他苦思不解时,常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明悟,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资源被克扣?他便将每一块下品灵石都掰成两半花,将每一颗最基础的“聚气丹”的药力都压榨到极致。没有好的修炼静室?他便在听竹苑中,借助“涤尘泉”带来的那丝清凉灵气和龟甲的辅助,以休门心法为核心,尝试更高效地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没有合适的任务?他便接那些最不起眼、最费时的“照料低阶药田”、“清理废弃矿道”的任务,虽然贡献点少得可怜,却能远离人群,在劳作中默默锤炼肉身,观察草木生长、地脉灵气流动,于细微处体悟“生门”之机与“杜门”之藏。
他将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轻视,都化作了淬炼心性的磨刀石。休门之力让他在孤寂中保持宁静,生门之力让他在匮乏中焕发生机,伤门之力让他在压抑中积蓄锋芒,杜门之力让他在审视中学会隐藏,景门之力让他在冷眼中看得更清、更透。
半个月后,他身上那股因重伤和连番变故而残留的、最后一丝虚浮之气,也被彻底磨去。修为,在水到渠成般的苦修与沉淀中,自然而然地恢复到了炼气九层大圆满。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丹田中的奇门真力,比受伤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更加浑厚,对五门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圆融如意的层次。距离那层困扰无数修士的筑基壁垒,真的只差那最后的、临门一脚了。
他变得更加沉默,气质也更加内敛沉静。行走坐卧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表象。那身粗布衣衫穿在他身上,不再显得寒酸,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朴意味。
这一日清晨,他刚刚结束一轮剑法练习,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额上只有微汗。
李小胖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忐忑,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信笺。
“张良辰!张良辰!有你的信!是……是周若兰大师姐派人送来的!”李小胖将信笺高高举起,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张良辰微微一怔,接过信笺。信笺质地特殊,触手冰凉,上面只用清隽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巳时三刻,冰心小筑一叙。——周若兰。”
冰心小筑,是周若兰在内门的居所,位于剑堂后山一处寒气凛冽的冰湖畔,等闲弟子不得靠近。
她主动相邀?所为何事?
张良辰握着那冰凉的信笺,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剑堂山峰,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章末悬念:
内门冷遇,四面楚歌。张良辰以惊人定力与坚韧,将一切排挤刁难化为修炼资粮,修为恢复至炼气九层大圆满,心性更趋圆满。然而,周若兰突如其来的正式邀约,打破了他苦心维持的平静修炼。这位如冰似雪、心思难测的内门大师姐,究竟意欲何为?是福是祸?这场“冰心小筑”之会,又将引出怎样的波澜?而那层看似触手可及的筑基壁垒,张良辰又将选择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去冲击、去跨越?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