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内门冷遇 (第1/2页)
夜色浓稠如墨,将听竹苑层层包裹。白日里论剑坪上的喧嚣、沸腾、杀机、怒喝、以及那最后时刻如同雷霆般的审判与师徒名分的尘埃落定,都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吸收、沉淀,只在空气中留下些许躁动不安的余韵,与远处竹林在晚风中发出的、永无止息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幽灵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竹舍内,夜明珠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隅黑暗。张良辰盘膝坐在竹榻上,双目微阖,呼吸刻意放缓,试图将心神沉入休门心法所追求的“静”中。左肩的伤口,在离开论剑坪后,已被闻讯赶来的、隶属于云中鹤一系的医师仔细处理过。此刻,那里缠绕着洁白的、浸透着上好“生肌断续膏”的绷带,清凉的药力丝丝缕缕渗入皮肉骨骼,与体内自行运转的生门之力相辅相成,快速地修复着那被柳叶剑刺穿的创伤。其他几处皮肉翻卷的剑伤、被法术灼伤的焦痕,也都被妥善处理,虽然仍传来阵阵隐痛,但已无大碍。
然而,身体的伤势可以愈合,心中那剧烈震荡的余波,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平息。
真传弟子。
云中鹤的第三位真传弟子。
这七个字,如同烙印,深深烫在他的神魂之上,带来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虚幻感,又伴随着沉甸甸的压力。从外门弃徒,到记名弟子,再到如今一步登天,成为青云宗地位最为尊崇的太上长老真传,这之间的跨度,大得令人目眩。仅仅在半天之前,他还是一个被内门众人视为笑话、被筑基修士随意挑衅、甚至差点被金丹长老以莫须有罪名一掌拍死的“炼气期废物”。而现在,他已经是云中鹤公开承认、不惜当众废掉一位实权长老也要力保的真传弟子。
身份的剧变,权力的倾斜,师门的荫蔽……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猛烈,如同飓风过境,将他原本清晰、简单、只有“寻父”、“报仇”、“变强”几个目标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他能感觉到,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无数道更加复杂、更加审视、也更加不怀好意的目光之下。云中鹤的庇护是一把坚固的伞,能挡住明面上的风雨,却也让他成为了最醒目的靶子。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龟甲、仇恨养父、或是单纯嫉妒他“一步登天”的势力,绝不会因为一个赵天雄的倒下而罢手,只会更加谨慎,更加阴毒。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休门之力流转,如清泉涤荡,抚平心湖的波澜。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龟甲的纹路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散发着恒定而温润的淡金色微光,如同最忠诚的伙伴,静静陪伴。这枚龟甲,是这一切的源头,是养父留下的线索,是力量的钥匙,也是灾祸的引信。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张良辰的思绪。
“张良辰?你睡了吗?”是李小胖刻意压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声音。
“进来吧,小胖,门没栓。”张良辰开口道。
竹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小胖圆滚滚、带着紧张和关切的脸探了进来,确认张良辰醒着,才端着一个粗木托盘,侧身挤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黑乎乎的药汤,以及一碟清淡的笋干和两个粗面馒头。
“你……你饿了吧?我从灶房那边弄来的,还热乎着。”李小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竹几上,然后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一双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良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后怕,“张良辰,你今天……你今天真的太神了!跟做梦一样!陈风,王炎,柳青,筑基期的师兄师姐,被你一个接一个打趴下!最后那个赵天雄,我的天,金丹长老啊!云前辈一挥手,他就废了!跟捏死个蚂蚁似的!看得我腿都软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切。“还有,云前辈当众宣布收你为真传弟子!真传啊!以后在内门,看谁还敢欺负咱们!赵无极那个王八蛋,这次死定了!”
张良辰端起那碗苦涩的药汤,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感受着药力在腹中化开,与体内残存的伤势作斗争。然后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咀嚼。他看着李小胖激动得泛红的脸,心中微暖。这个憨厚单纯的兄弟,是他在这个冰冷宗门里,为数不多的、不掺杂质的温暖。
“小胖,”他咽下馒头,声音平静,“今天的事,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啊?”李小胖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啥意思?”
“赵天雄是金丹长老,位高权重。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种粗劣的伪造证据陷害我,要么是蠢到了家,要么……就是有所依仗,或者说,是被人当枪使了。”张良辰的目光变得幽深,“那枚留影石,伪造得不算高明,但能弄到与我如此相像的替身,还能让血煞宗的人配合演戏,这不是赵天雄一个人能做到的。他背后,还有人。赵无极勾结血煞宗,或许也只是冰山一角。”
李小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圆眼睛里浮现出恐惧:“还……还有人?比赵长老还厉害?”
“不知道。”张良辰摇了摇头,“也许是宗门内位更高、隐藏更深的人,也许是血煞宗更高层的手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师尊今天雷霆手段处置了赵家父子,既是为我出头,也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但震慑,只能让他们暂时收敛,不会让他们放弃。”
他看向李小胖,语气认真:“小胖,从今往后,你也要小心。我成了师尊的真传,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难保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或者利用你来对付我。平日里尽量别离开内门安全区域,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或者……去请教云师尊座下其他执事弟子,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地方,也尽量不要与人争执。”
李小胖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往他身边挪了挪,胖脸上写满了担忧:“那……那你怎么办?他们要害的是你啊!”
“我?”张良辰拿起第二个馒头,咬了一口,咀嚼着,眼神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我现在是云中鹤的真传弟子。明面上,他们不敢动我。暗地里的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在变强,那些魑魅魍魉,迟早有清算的一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咬牙切齿,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让李小胖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信赖。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沉默寡言、偶尔会露出倔强眼神的兄弟,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为了一个他需要仰望、却又无比安心的存在。
就在这时,竹舍外,那被晚风吹拂的沙沙竹叶声中,混入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在张良辰因打通杜门和景门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鼓点。脚步的主人似乎并未刻意隐藏,但那行走间自然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的韵律,却显示出其修为和对自身气息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不是云中鹤那种看似散漫、实则深不可测的步伐,也不是寻常内门弟子那种或轻浮或沉重的脚步。
张良辰心中一凛,右手看似随意地垂落,指尖却已触碰到了放在身侧的青云剑剑柄。李小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胖脸上肌肉紧绷,下意识地又往张良辰身前挡了挡,尽管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根本挡不住什么。
“谁?”张良辰沉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竹舍内回荡。
“是我。”
一个清冷、平静,如同冰泉滴落玉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并未上栓的竹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
月光如水,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而清冷的剪影。一个身着月白色束腰剑袍的女子,静静地立在门外。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高耸的鼻梁,淡色的唇,以及那双在月光下仿佛蕴藏着亘古寒冰的、冰蓝色的眸子。
周若兰。
内门大师姐,剑堂首座亲传,那个在论剑坪上当众对他冷言冷语、立下近乎不可能赌约,却又在他生死一线时送来疗伤灵药,留下意味不明警告的女子。
她怎么会来?而且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
张良辰心中警惕更甚,但面上不动声色,松开按剑的手,起身,对着门口微微躬身:“周师姐。”
李小胖也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礼,结结巴巴道:“大……大师姐。”
周若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在李小胖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了张良辰身上。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过他左肩那缠着绷带的伤口,扫过他苍白却沉静的面容,最后,与他的目光对上。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温度,但似乎少了白日里那种刻意营造的、拒人**里之外的锋锐,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没有走进来,只是抬手,将一直提在左手的一个巴掌大小、以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食盒,轻轻放在了门内的地上。
“这是‘冰心玉露丸’和‘雪参断续膏’,对内腑震荡、经脉损伤、以及外伤愈合有奇效,比宗门丹房下发的普通丹药好上数倍。”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每日一丸,内服。药膏外敷,换药时用。”
张良辰看着地上那个即使隔着食盒也能感受到丝丝清凉灵气的玉盒,心中疑虑更甚。他与这位大师姐并无交情,甚至可以说因那赌约而算是对立,她为何三番两次示好?是看在云中鹤的面子上?还是另有图谋?
“周师姐厚赐,师弟愧不敢当。白日擂台之上,师姐已赠药,师弟感激不尽,岂敢再收如此贵重之物?”张良辰语气恭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拒绝。
周若兰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张良辰脸上,那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淡的、星辉般的光芒流转。
“你今日的表现,我看到了。”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三战,对陈风,以巧破力,以点破面,险中求胜。对王炎,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一击制敌。对柳青……以伤换机,果决狠辣。以炼气之身,连战筑基三人,战术清晰,心志坚韧,剑法……亦有其独到之处。”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张良辰的反应:“你有资格留在内门,甚至……有资格成为云长老的真传。我当日所言,并非虚言刁难。”
张良辰沉默。他听不出周若兰这话是褒是贬,是认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视。
“但你要记住,”周若兰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告诫意味,“内门,非是外门那般单纯。此地汇聚青云宗数代积累之精英,也汇聚了人心之最复杂。你今日连胜三人,折了陈风、王炎、柳青的颜面,便是折了剑堂、法堂部分人的面子。你被云长老收为真传,一步登天,更是挡了许多人的路,碍了许多人的眼。”
她的目光扫过张良辰那身与内门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日赵天雄之事,虽被云长老雷霆压下,但暗流不会因此平息,只会隐藏得更深。那些与赵家有旧、利益相关之人,那些嫉妒你身份、觊觎你机缘之人,不会因为你成了真传就消失。他们只会用更隐蔽、更‘合规’的方式,来对付你。”
张良辰心中微凛,周若兰这番话,与他自己之前的分析不谋而合,甚至更加直白。这位大师姐,似乎真的在……提醒他?
“多谢师姐提醒,师弟铭记于心,自会小心。”他再次行礼,语气依旧恭敬,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真。
周若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
月白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她迈步,准备离去。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有那清冷的声音,随着夜风,幽幽地飘了进来:
“云长老收你为真传,是福缘,亦是劫数。从今往后,你立身处世,言行修为,皆在万众瞩目之下。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也莫要,让看重你的人失望。”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融入门外如水的月光中,几步之后,便彻底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深处,只留下一缕极其清淡、仿佛雪后寒梅般的冷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萦绕。
竹舍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夜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映照着地上那个温润的玉质食盒,和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年。
李小胖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妈呀,周师姐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她往那一站,我气都不敢喘。不过……她好像真的在帮你?还送了这么贵重的药?”
张良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门口,弯腰拾起那个玉盒。触手温凉,盒盖上雕刻着简约的雪花纹路,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丹药和药膏的灵气波动,即使隔着玉盒也能清晰感知,确实非同凡品。
他走回屋内,将玉盒放在竹几上,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
周若兰的话,在他心中反复回响。是善意提醒?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试探?这位内门大师姐,如冰似雪,难以捉摸。但她的话,确实点明了他即将面临的处境。
“是福是祸,尚且难料。”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回答李小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路,总是要自己走的。小胖,把门关上吧,夜深了。”
李小胖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把门关好,又仔细检查了门栓。
张良辰重新在竹榻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他拿起那个玉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沁人心脾寒香的丹药,以及一个同样质地的玉瓶,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无论是丹药还是药膏,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和淡淡灵韵,都远超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恐怕只有那些传承悠久的炼丹大师或者身家丰厚的真传弟子才能拿得出来。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冰心玉露丸”,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凉清冽、却又醇厚平和的药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内腑因白日激战而产生的细微震荡被迅速抚平,经脉中一些连生门之力都未曾完全修复的暗伤,也被这股精纯的寒属性药力滋养、修复,甚至隐隐变得更加坚韧。左肩的伤口处,更是传来阵阵清凉麻痒,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果然是极品疗伤丹药。
他运转休门心法,引导、炼化着这股精纯药力,心中对周若兰的用意,更加疑惑。如此珍贵的丹药,说送就送,仅仅是“认可”和“提醒”?
想不通,便暂时放下。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疗伤和恢复上。无论外界如何暗流汹涌,自身实力的恢复与提升,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一夜无话。
翌日,天光微熹,竹林间还弥漫着未散的晨雾。
张良辰已然起身,在院中缓缓活动着筋骨。一夜调息,加上“冰心玉露丸”的奇效,左肩的伤口已然结痂,疼痛大减,体内灵力也恢复了七八成,状态比昨日好了太多。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粗布衣衫(依旧是外门时的旧衣),将青云剑用新布条仔细缠好,挂在腰间。
他走到院中那片被他昨日练剑时清理出的空地上,缓缓拔出青云剑。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泛起清冷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开始激烈的练习,只是静静地持剑而立,回忆着昨日三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反思着得失,体会着云中鹤玉简中那些感悟在实战中的应用,同时,体内休、生、伤、杜、景五门之力,随着心意缓缓流转,感受着彼此间那玄妙的联系与平衡。
就在他心神渐入佳境,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充满恶意的叫嚷声,粗暴地打破了听竹苑清晨的宁静。
“张良辰!滚出来!”
“云长老的真传弟子?好大的架子!缩在院里当乌龟吗?”
“让咱们也见识见识,真传弟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昨天靠着云长老的势躲过一劫,今天还敢出来见人吗?!”
“出来!跟我们王烈师兄说道说道!昨天你使的什么阴招,害得陈风师弟当众出丑?!”
声音粗鄙,充满挑衅,显然来者不善,而且人数不少。
张良辰眉头微皱,收剑入鞘。他听出了其中那个“王烈”的名字,似乎是剑堂一个颇有名气的弟子,筑基中期修为,据说与陈风关系不错,性情暴躁,实力比陈风还要强上一线。
麻烦,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不加掩饰。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向院门方向。
“张良辰……”李小胖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从侧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脸色发白,“是……是剑堂的人!那个王烈我听说过,是陈风的师兄,不好惹!怎么办?”
“无妨。”张良辰淡淡道,“你去里面待着,别出来。”
“不行!我……”
“听话。”张良辰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小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着扫帚,退回了侧屋门口,紧张地盯着院门。
“砰!砰!砰!”
院门被粗暴地拍响,伴随着更加嚣张的叫骂。
张良辰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将门向内拉开。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七八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气息不弱的青年,正堵在门口,将小小的院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比张良辰高出一个头,虎背熊腰,一脸横肉,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凶光和轻蔑。他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宽厚的巨剑,正是王烈。他身后几人,也都气息彪悍,看向张良辰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见院门打开,张良辰露面,那几人先是一静,随即各种嘲讽、讥笑、挑衅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了过来。
王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张良辰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带着腥气的呼吸几乎喷到张良辰脸上。
“你就是张良辰?”他声音粗嘎,如同破锣,带着浓浓的鼻音,目光在张良辰那身粗布衣衫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扫过,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能让云长老破例收为真传的天才人物,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一脸病容的小白脸。怎么,昨天在擂台上蹦跶了几下,今天就连床都起不来了?还是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躲在院里不敢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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