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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黑水卒 1-30章 .绝处窃生. 第二章 枯槐下的往生录

第一卷:黑水卒 1-30章 .绝处窃生. 第二章 枯槐下的往生录 (第1/2页)

子时,临山城南,乱葬岗。许多年后,苏砚登临绝顶,回首仙路,总会记起这个夜晚——不是记起恐惧,而是记起那份“九死对十死,这账,划算”的冰冷清醒。
  
  正是这份从泥泞里长出的、近乎无耻的清醒,让他窃来了第一缕生机,也背上了第一笔,永世难偿的债。
  
  苏砚踩着湿滑的草根,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怀里那本无字册子硌得胸口发疼,但他没停。
  
  怕吗?
  
  怕。但他更怕算错账。
  
  周先生白日里的话还在耳边:“九死一生……每一步都踏着血与骨。”
  
  苏砚在心里掰着指头算:不去,在临山城是十死无生——赵虎那脚迟早会踹在脖子上。去,九死一生。九死对十死,这账,划算。
  
  月光惨白,照得满地墓碑像一排排站不稳的醉鬼。脚下“咔嚓”一声,他低头,是半截腿骨,年头久了,酥得像风干的柴。
  
  他抬脚,跨过去。
  
  爹说过,人比鬼可怕。爹咳血咳死的时候,满屋邻居没一个伸头,倒是有小孩趴在窗边看热闹。娘咽气前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砚儿……要站着活。”
  
  站着。
  
  两个字,比这座乱葬岗所有骨头加起来都沉。
  
  最大的那棵枯槐立在岗子正中央,树干要三人合抱,枝桠狰狞地刺向天,像一只向天讨债的巨手。树下,周牧之背对他站着,青衫在夜风里飘,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来了?”他没回头,声音带着酒意。
  
  “先生。”苏砚走近,在五步外停下。这个距离,逃起来来得及。
  
  周牧之转过身,月光下那张脸清瘦,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上下打量苏砚,目光在那身补丁擦补丁的衣服上停了停,最后落在他脸上。
  
  “怕了?”
  
  “怕。”
  
  “怕什么?”
  
  苏砚想了想:“怕先生的酒不够烈,浇不灭这乱葬岗三百年的怨气。”
  
  周牧之愣了愣,忽然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坟地里炸开,惊起几只夜鸦。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抹抹嘴:“好小子,这时候还敢要嘴。”
  
  他收起笑,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三足两耳,锈得发黑,但借着月光细看,能看见鼎身上有极细的纹路在流转,像活的血脉。
  
  “跪下。”周牧之说。
  
  苏砚没动。
  
  “向着这棵槐树跪。”周牧之声音淡了,“今夜你要拜的,不是我,是这树下埋着的三千个冤种。”
  
  苏砚看向那棵枯槐。夜风过,枝桙摩擦,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哭。他沉默三息,膝盖一弯,重重跪进湿冷的泥里。
  
  周牧之将小鼎放在他面前,又从袖中摸出三根通体漆黑的香。没点火折,他只用拇指在香头一捻,香“嗤”地燃起,冒出青白色的烟。那烟不往上飘,反而下沉,像有生命的蛇,缠着小鼎盘旋。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周牧之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个字砸在夜色里,都沉甸甸的。
  
  苏砚盯着那三柱香,心里飞快地转。
  
  这阵仗,这地点,这树——三百年的怨气,三千亡魂。周先生要传的法,绝不是什么正经路子。但正路子轮得到他吗?那些仙门收徒,要灵根,要资质,要祖宗三代清白。他苏砚有什么?只有一条从泥里刨出来的贱命,和一颗还没被踩碎的胆子。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周牧之念完最后一句,忽然俯身,盯着苏砚的眼睛:“小子,我再问你一次——怕不怕?”
  
  苏砚迎着他的目光:“怕。但更怕穷,更怕跪,更怕哪天死了,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就像这岗子里的三千个冤种。”
  
  周牧之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那三柱香烧下去一小截。然后,他直起身,笑了。
  
  “好。”他说,“那就让你看看,你究竟要拜的是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青铜小鼎上!
  
  “铛——!”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震响炸开!小鼎上那些暗沉的纹路骤然亮起,血一样的光顺着纹路奔流!三柱香的青白烟雾瞬间暴涨,化作三道粗大的烟柱,将苏砚和整棵枯槐彻底吞没!
  
  苏砚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是红。
  
  铺天盖地的、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红。
  
  耳边炸开无数声音,层层叠叠,嘶吼、惨叫、怒骂、哀嚎——
  
  “杀!杀光南蛮子!”
  
  “援军呢?!朝廷的援军在哪?!”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
  
  “不能撤!身后是临山城!是百姓!”
  
  “弓箭用尽了!拿刀!拿石头!”
  
  “娘——孩儿不孝——”
  
  声音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往苏砚耳朵里、脑子里、骨头缝里钻。他觉得自己要被撕碎了,每一个声音都是一把刀,在剐他的魂。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那些声音硬塞进他脑子里的画面——
  
  残破的旌旗在火光中燃烧,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周”字。尸山血海,断臂残肢混在泥浆里,被战马践踏。一个年轻的小卒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往前爬,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断矛。将军模样的汉子独守隘口,浑身插满箭矢,像只刺猬,却还站着,一刀劈飞三个蛮兵的头颅。
  
  三百年前的战场,在这一刻,透过三千亡魂死不瞑目的眼睛,蛮横地重现在苏砚眼前。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魂魄被无数陌生记忆和情绪强行灌入的、胀裂的疼。苏砚觉得自己像个破口袋,要被撑爆了。
  
  他想吼,发不出声。想逃,身体像钉在泥里。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血色狂潮彻底淹没时,一个念头像冷箭,刺破混沌——
  
  不对。
  
  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戏台子上的唱本。
  
  苏砚强迫自己在那片嘶吼的海洋中,抓住一丝濒临崩溃的清明。他不再去“听”那些声音在喊什么,而是去“看”那些画面流转的节奏。
  
  将军总在喊“援军”,每一次嘶吼,怨气就浓一分。小卒临死前喊“娘”,那缕悲意最纯粹,却也最虚弱。还有那些普通的兵卒,他们大多沉默地死,怨气也沉默地盘绕,像地底闷烧的炭。
  
  “怨气也分三六九等?”
  
  苏砚脑子里蹦出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在这生死关头,荒谬也得抓住。他开始用捡馒头时练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观察力,去分辨这漫天怨气。
  
  最浓最烈的,是将军那股。但将军的怨气里,除了不甘,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种“本该如此”的认命般的愤怒。而一些普通兵卒散逸的怨念里,反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想再看看太阳”的执念。
  
  很淡,淡得像风里的尘埃。
  
  但这缕“想活”的执念,和周围滔天的“恨”与“不甘”,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
  
  就在这一瞬,周牧之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三千英灵,三百年怨怼,其中却有一缕‘向死而生’的真意!找到它!抓住它!那不是给你的赏赐——是你要从这死人堆里,亲手偷出来的生机!”
  
  偷!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苏砚混沌的脑海!
  
  不是赐予,不是传承,是偷!从这三千亡魂、三百年怨气构筑的死亡绝地中,偷那一线不可能存在的生机!
  
  怎么偷?
  
  苏砚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军的怨气最强,是阵眼,但也被“将者当死于边野”的宿命锁得最死。小卒的悲意纯粹,但太散。而那缕“想活”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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