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萧烈亲率步军对阵中州,直逼洛阳 (第1/2页)
定澜二年暮春的风,裹挟着巫峡关的硝烟味,翻越秦岭山脉,扑进虎牢关下的北朔军营。帅帐前的青石台上,捷报被晨露打湿了边角,萧烈的手指抚过“燕屠大破南楚,斩首三万”的字样,铁青色的战甲反射着冷光。他猛地将捷报掷于案上,案几震颤,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羊皮地图的“中州”二字上晕开。
“南疆已定!”萧烈的声音如洪钟撞响,传遍整个校场,“南楚小儿再无胆略北顾,今日起,我北朔十万雄师,全力踏平中州,直取洛阳!”
帐前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惊雷:“愿随陛下,踏破洛阳,一统沧澜!”阳光掠过他们的脸,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南楚这颗心腹大患已除,中州腹地的富庶与繁华,早已是北朔将士魂牵梦萦的目标。
而在三十里外的中州军营,沈惊鸿正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北朔军营方向升起的炊烟,指节捏得发白。他身上的银甲蒙着一层灰,昨日巡营时被流矢划破的肩甲还未来得及修补,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南楚兵败的消息像瘟疫般在营中蔓延,昨夜又有三个伙夫趁夜逃了,伙房里只剩下半袋糙米,连煮粥都不够分。
“将军,洛阳的求援信又被退回来了。”亲卫捧着一封被火漆封死的文书,声音发颤,“柳丞相说……说陛下龙体欠安,军务暂由他署理,还说我军粮秣充足,无需驰援。”
沈惊鸿接过文书,火漆上的“柳”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将文书撕碎,纸屑在风中飘散:“充足?让柳乘风来看看!看看我军中将士嚼的是什么!”他指向伙房方向,几个士卒正围着一块冻硬的麦饼啃,麦饼里掺着沙砾,咯得人牙疼。这五万中州精兵,曾是魏景帝亲封的“御林军”,如今却连饱腹都成了奢望。
瞭望塔下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士卒正与哨兵争执,隐约听见“与其饿死,不如降了”的喊声。沈惊鸿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拿下!”亲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几个士卒按倒在地。沈惊鸿走下瞭望塔,拔出佩剑抵在为首者颈间:“我中州将士,世代忠良,尔等竟敢言降?”
那士卒梗着脖子,脸上满是绝望:“将军!不是我等不忠,是真的撑不住了!三天前就断了肉,昨日起连粥都喝不上,再等下去,不用北朔军打,我们自己就饿死了!”他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营中最后一层伪装,周围的士卒纷纷低下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沈惊鸿的剑抖了抖,终究没有劈下去。他收剑入鞘,声音沙哑:“挖野菜!剥树皮!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撑下去!”他知道这话有多苍白,可除了硬撑,他别无选择——虎牢关是洛阳最后的屏障,一旦失守,中州腹地便门户大开,他沈惊鸿,便是千古罪人。
此时的北朔军营,苏瑾正铺开一张新的舆图,手指点在中州军营西侧的一片洼地:“陛下请看,此处是沈惊鸿囤积粮囤的地方,仅派了五百老弱驻守。黑鹰的影卫已探得,那里存着中州军最后的三万石粮草。”他又指向中州军营正门,“沈惊鸿生性谨慎,定会死守营寨,我军可先以步军佯攻,诱其分兵,再令黑鹰夜袭粮囤,断其生路。”
萧烈俯身看着舆图,指尖在“虎牢关”三字上重重一点:“蒙恬!”
“末将在!”身材魁梧的大将出列,抱拳应道。
“你率三万步军,明日拂晓列雁行阵,到中州营前讨战。记住,只扰不攻,务必让沈惊鸿以为我军要正面强攻。”萧烈的目光扫过诸将,“朕亲率两万步军,布锋矢阵于后,待其出营追击,便迎头痛击!”
“黑鹰!”
“属下在!”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衣人,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你率一万影卫,今夜便绕至西侧洼地,见营中火起,即刻烧其粮囤。记住,动静要大,要让整个中州营都知道,他们的后路断了。”
“遵令!”
夜色如墨,黑鹰率影卫们贴着地面滑行。他们穿着夜行衣,脚下裹着麻布,连呼吸都压到最低。中州军营西侧的洼地果然防守松懈,几个守兵正围着篝火赌钱,腰间的刀鞘扔在一旁,酒葫芦滚在地上,发出“咕噜”的轻响。
“动手!”黑鹰的声音比风声还轻。
影卫们如鬼魅般扑出,短刀划破夜空,发出“噗嗤”的入肉声。守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倒在血泊中,篝火被一脚踹灭,只剩下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影卫们动作极快,将早已备好的火油泼在粮囤上,火折子一亮,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轰——”
粮囤爆裂的声音惊醒了整个中州军营。沈惊鸿正在帐中研究布防图,听见动静猛地起身,冲出帐外时,西侧的火光已染红了半边天。他疯了一般向西侧奔去,亲卫们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撞进火墙边缘。
“我的粮……我的兵……”沈惊鸿望着熊熊燃烧的粮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三万石粮草,是他托人从民间强征来的,是他最后的希望。火舌舔舐着他的银甲,烫得他皮肤生疼,可他感觉不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鲜血淋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