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衣冠归公,古法昭世 (第2/2页)
你们看这织造——经线密度、纬线走向、暗纹布局、紧实程度,全是顾家老织机古法,一步不省。
你们看这染色——原料、配比、浸养、日晒、固色,全是林家祖传古方,一点不偷。
你们看这刺绣——盘金、平针、打籽、锁边,全是明代宫廷针法,一丝不糙。”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心就跟着沉一分、重一分、亮一分。
“这不是一件普通衣服。
这是六百年古法的完整再现。
是明代万历织造局手艺的活标本。
是剃发易服以来,匠人忍辱偷生、代代秘传的最终答案。
是汉服复兴浪潮里,最真实、最正统、最无可辩驳的实物证据。”
顾家老匠人听得眼眶发热,缓缓点头:
“你继续说。”
顾晨旭声音更沉:
“放在咱们家里,它只是四大家族的私藏。
别人看不见,摸不着,不了解,不相信。
有人会说我们吹牛,有人会说我们仿古,有人会说我们跟风,有人根本不懂这里面的血和泪。”
“可放在市博物馆,就不一样了。
那是公家的地方,是历史的地方,是公正的地方,是能传给子孙万代的地方。
博物馆会妥善保管,会恒温、恒湿、防虫、防火、防盗,比我们任何人守得都好。
更重要的是——
所有走进博物馆的人,都能站在这件衣服面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看到:”
“什么叫明代古法。
什么叫原织、原染、原绣、原制。
什么叫不臆造、不改动、不迎合、不商业化。
什么叫——身可易服,心不改汉。”
堂屋里,越来越多人的眼神开始发亮。
苏家一位中年族人轻声问:
“可……这是我们耗尽心力做出来的,就这么无偿捐出去,不留名,不图利,值得吗?”
苏家长辈沉声开口,一句话定住人心:
“值得。
当年先祖们,值得忍几百年。
今天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捐一套衣?
他们藏,是为了活下去。
我们捐,是为了传下去。
一藏一捐,一守一献,咱们这几百年的故事,才算完整。”
林家老婶子慢慢抹了抹眼角,终于释然:
“我想通了。
我这辈子染的所有丝线,加起来,都不如这一套衣服重。
让它进博物馆,让世世代代的人都能看见老祖宗的手艺,
比放在我眼前,更有意义。
老祖宗在天有灵,也会点头。”
顾家老匠人望着那件汉服,声音微微颤抖:
“我织了一辈子,最想做的,就是让世人知道,咱们老手艺不是落后,不是过时,是真东西,是硬功夫。
放进博物馆,就是对咱们古法最好的证明,最好的尊重,最好的归宿。”
温家老者缓缓合上古谱,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庄重如铁:
“谱在,法在,技在,人在,衣冠在。
藏于家,是小情。
献于国,是大义。
归于公,是千古。
晨旭,你这一步,走得正,走得稳,走得光宗耀祖。
我代表温家,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到顾晨旭身上。
没有一个人反对,没有一个人犹豫。
顾晨旭轻轻抬手,极轻、极敬重地,抚过衣身。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这件明代古法汉服,
这套全套凤冠霞帔,
所有部件,所有配件,完整无缺,
无偿捐赠市博物馆,永久收藏,永久陈列。
不索取报酬,不追求宣传,不搞商业运作,不做任何噱头。
只以‘明代古法织造实物’的身份,堂堂正正摆在历史面前。”
“让每一个参观者都能看见:
这不是现代汉服。
不是仿制品。
不是复原图。
这是用六百年不曾断代的古法,一针一线、原工原料、原样原制,重新复活的明代衣冠。”
“让世人知道,
真正的汉服,从来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一群人,用命藏了几百年,
又用一生,把它重新做了出来,
最终,光明正大,还给天下。”
堂屋里一片安静,只有阳光缓缓移动。
那件汉服静静铺展,端庄、沉静、大气。
凤冠霞帔在锦盒里微光内敛,不耀目,却压得住全场。
几百年隐忍,
几百年藏技,
几百年沉默,
几百年坚守。
到今天,终于有了最圆满、最庄重、最无愧于心的归宿。
——入藏博物馆,古法昭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