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衣冠归公,古法昭世 (第1/2页)
堂屋的长条木案上,那件实打实的明代古法汉服,静静铺展在那里。
日光从窗格间落下来,衣身垂顺,形制端正,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每一寸都带着老木织机一梭一线织出来的厚重,每一缕色彩都是林家古方一遍遍浸染养出来的温润。
旁边的锦盒里,凤冠的骨架、点翠的羽毛、串好的珠钗、绣好的霞帔、金丝绣成的纹样、沉甸甸的帔坠,一一陈列。
没有浮夸,没有花哨,没有现代机器的冷硬,全是按照温家明代古谱一比一复原,一针一结、一珠一翠、一刀一磨,全是最原始、最正宗、最接近六百年前宫廷织造局的手法。
顾、林、苏、温四大家族的人,全都到齐了。
没有人随意走动,没有人低声闲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两件东西上。
像在看一段历史,像在看一群先祖的魂,像在看几百年忍辱偷生才换来的一束光。
顾晨旭站在最前,神色平静,却异常郑重。
“衣服成了,凤冠霞帔也快要全部完工。这段日子,我翻着温家的古谱,摸着咱们织出来的料子,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族人。
“这两件东西,咱们守得这么苦,做得这么真,耗了这么多心血,最终,应该安放在哪里,才不算辜负,不算糟蹋,不算对不起几百年的传承?”
这话一出,堂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思索,都在掂量,都在心里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林家一位最年长的老婶子,轻轻叹了口气,先开了口:
“晨旭啊,你这一问,问到咱们心坎里了。这衣,这冠,这帔,哪一件不是宝贝?
我染了一辈子丝线,从没染过这么正、这么厚、这么沉得住气的颜色。
水温、时辰、次数、用料,全是祖上十几代传下来的古法,一步不敢错,一丝不敢省。
搁在家里,我们怕潮、怕虫、怕损、怕不小心碰坏。
咱们是匠人,不是守宝人,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啊。”
顾家的老匠人跟着点头,声音沙哑却沉稳:
“我从十几岁上机,织了一辈子布,从没织过这么规矩、这么密实、这么有气韵的料子。
经线多少根,纬线怎么压,纹样怎么藏,力道怎么匀,全是万历年间传下来的老织法。
现在的机器,快是快,可织不出人手的力道,织不出心的定力。
这衣是活的,是有魂的,不能随便塞在箱子里,更不能随便穿、随便用。”
一位苏家的后生忍不住轻声问:
“那……咱们自己建个小屋子,专门放起来,当成传家之宝,世世代代守着,不行吗?”
苏家长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缓:
“孩子,你还年轻,有些事,你还看不透。
咱们祖上,为什么几百年不敢亮手艺?为什么宁可织粗布,也不泄露半分明代衣冠?
不是为了让东西只属于我们一家,不是为了关起门自己骄傲。
他们是怕手艺断了,怕根断了,怕汉家衣冠彻底没了。
藏在一家,叫私藏。
能让天下人看见,才叫传承。”
温家的老者一直捧着那本最古老的线装古谱,手指轻轻抚过纸页上已经淡去的字迹。
老人抬眼,目光缓缓落在顾晨旭身上:
“晨旭,你既然把这话摆到台面上说,我猜,你心里,已经有了最稳、最正、最对得起祖宗的主意了。你直说吧,我们听着。”
顾晨旭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的想法是——
把这件完整的明代古法汉服,
把这套全套古法凤冠霞帔,
无偿捐赠,交给市博物馆,永久收藏,永久陈列。”
这句话一落,堂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
有人惊讶,有人动容,有人眼眶一热,有人陷入深深的沉默。
林家老婶子最先忍不住,声音微微发颤:
“捐……捐给博物馆?
这可是咱们一针一线,用最正宗的明代古法做出来的啊!
是咱们四大家族的命啊!
就这么……送出去?”
“正是因为是命,是根,是古法,是历史,才更要送到最该去的地方。”
顾晨旭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婶子,您想想,咱们做这件衣服,图的是什么?
不是好看,不是穿出去风光,不是拿来炫耀,不是拿来卖钱。
咱们图的,是让世人知道——
真正的明代汉服,不是臆造,不是模仿,不是改良。
是有谱、有法、有技、有魂的。”
他走到衣前,轻轻一指。
“你们看这领口——交领、弧度、宽窄、高低,全是温家古谱原文记载,一丝不改。
你们看这袖型——垂落、比例、收口、长度,全是明代原制,一毫不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