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晨雾与试探 (第2/2页)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下课铃响起时,王雷已经有了决定——他需要更多关于旧实验楼的信息。而获取信息的途径,可能就在那个对古籍和考古有研究的沈青竹身上。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白启明来教室转了一圈,交代了几句作业的事就离开了。学生们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小声聊天。
王雷做完作业后,从书包里拿出王琼给他的笔记,翻到关于古代炼气士法器的那部分。
笔记里记载了几种常见的探测类法器:
寻灵罗盘:青铜制,刻星图符文,能探测能量天赋强度和属性。
地脉罗经:玉石制,用于定位地脉走向和能量节点。
望气镜:水晶打磨,可观气运、能量流动。
镇物:用于镇压异常能量或邪祟的法器,形态多样(鼎、碑、印等)。
在“镇物”这一条的旁边,王琼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小字:“镇压之物,往往亦为封印之钥。动之,则祸福难料。”
王雷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
旧实验楼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某种“镇物”?而它镇压的,又是什么?
“王雷。”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雷抬起头,看到周雨晴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刚才有人从后门递进来的,说是给你的。”周雨晴把纸条放在他桌上,眼中带着担忧。
王雷展开纸条。纸条很普通,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行字:
“旧楼有眼,夜半勿近。若欲知真相,图书馆四楼古籍区,晚九点。”
没有署名。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纸条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印记——深灰色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陈墨。
那个坐在角落、能量场是深灰色的男生。
王雷抬起头,看向教室后方。陈墨的座位是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谁写的?”周雨晴小声问。
“不知道。”王雷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可能是恶作剧。”
但他知道不是。
晚九点,图书馆四楼古籍区。陈墨想和他谈什么?关于旧实验楼?关于“眼睛”?
王雷想起楚风说的壁画——墙上画满了眼睛。也想起深瞳会的“千目之徽”。
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
放学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王雷把笔记收好,看向周雨晴:“今晚我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可能会晚点回宿舍。你先跟陈乐乐一起,别单独行动。”
“你要去查什么?”周雨晴问。
“一些历史资料。”王雷含糊地说,“关于学校建筑的。”
周雨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小心点。”
“嗯。”
离开教室时,王雷在走廊里碰到了楚风。
“晚上有什么安排?”楚风问。
“去图书馆。”王雷说,“你呢?
“我也去图书馆,查点中医典籍。”楚风笑了笑,“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只是查书”的意味。
晚饭后,七点半,图书馆。
向善一中的图书馆确实气派——八层的主楼,加上地下两层珍本库,藏书量超过百万册。傍晚时分,图书馆里坐满了自习的学生,但越往上人越少。
王雷和楚风在三楼分开了。楚风去了医学类书架区,王雷则直接上四楼。
四楼是古籍区和特藏区,需要学生证登记才能进入。王雷刷了校园卡,推开厚重的木门。
里面很安静,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书架是深棕色的实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拓片、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古老的文献。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还有一种……陈旧的能量气息。
这里收藏的,可能不只是普通的古籍。
王雷的感知全面展开。四楼的能量场很复杂——每一本书、每一份文献,都可能蕴含着历代主人留下的微弱能量印记。这些印记大多已经消散,但少数特别古老或特殊的,还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他沿着书架慢慢走,目光扫过书脊上的标签:
《河图洛书考》、《山海经异兽图鉴》、《道藏辑要》、《堪舆秘要》……
都是与古代神秘学、地理学、玄学相关的典籍。
走到第四排书架时,王雷停下了脚步。
这排书架的尽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阅览桌。桌上点着一盏老式的绿罩台灯,灯光下,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低头看一本厚重的册子。
是陈墨。
他今天没戴耳机,黑色的连帽衫也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王雷走过去,在桌子对面坐下。
陈墨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纸条是你写的。”王雷说。
“嗯。”陈墨合上手中的册子,推到王雷面前。
那是一本装帧古朴的影印本,封面用繁体字写着《向善县志·民国修订版》。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
“第247页。”陈墨说。
王雷翻开书,找到那一页。上面记载的是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发生在向善县的一起“怪事”:
“……是年秋,有西人学者携奇器至,赁城南旧宅为实验室。夜半常闻异响,邻人窥之,见室中光怪陆离,有眼状物浮于空中。月余,学者暴毙,七窍流血,双目圆睁如见大恐怖。官府封宅,所遗器物尽数焚毁。然自此,宅周常现幻影,路人多绕行……”
王雷抬起头:“旧实验楼?”
“不是。”陈墨摇头,“城南旧宅在抗战时被炸毁了。但那个西人学者留下的笔记,后来被一个中国人买走了。”
“谁?”
“林致远。”陈墨说,“民国时期的考古学家,1949年后在省博物馆工作,1966年去世。他有个孙子,叫林振华。”
王雷皱眉:“林振华是……”
“九十年代初,向善一中从省博物馆请来的客座教授。”陈墨平静地说,“在旧实验楼建了私人实验室,然后……失踪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雷看着陈墨:“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家祖上是做古籍修复的。”陈墨说,“我爷爷和林振华是同行,两人有过书信往来。我小时候在爷爷的书房里,看过林振华寄来的拓片和笔记复印件。”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复印纸,推给王雷。
那是几页手写笔记的复印件,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用的是繁体字。王雷快速浏览:
“……‘千目之器’非人造,乃天外遗物。其质非金非石,遇能量则显形,状若眼瞳层层叠叠。古人以之为‘通天之眼’,实则大谬。此物乃‘监视之器’,亦为‘通道之钥’……”
“……地脉有‘灵眼’,乃能量自然汇聚之处。‘千目之器’置其上,可开‘门’。然门后为何物,古籍未载。余疑之,或为古籍所言之‘他界’……”
“……近觉心悸,夜多噩梦,梦中皆眼。此器在侧,似在窥探余之思维。当速离之,然研究将成,不舍……”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凌乱,像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就。
王雷放下复印件,看向陈墨:“这些东西,你给白老师看过吗?”
“没有。”陈墨说,“白老师是守护者的人,我知道。但守护者想的是‘控制’和‘利用’,而我认为,那个东西应该被彻底毁掉。”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王雷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深刻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决绝。
“你为什么找我?”王雷问。
“因为你是雷霆种子。”陈墨直视着他,“林振华的笔记里提到过——‘若欲毁千目之器,需以至阳至刚之力击其核心’。雷霆,就是至阳至刚之力。”
王雷沉默了几秒。
“你想让我毁掉旧实验楼里的东西?”
“是。”陈墨点头,“那东西在吸收地脉能量,也在吸收学校里天赋者散逸的能量。它在‘成长’。等它完全醒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白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一部分。”陈墨说,“但守护者的作风是‘观察、评估、控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取极端措施。可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王雷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陈墨的话有道理,但也有问题。首先,他怎么能确定王雷就是雷霆种子?其次,他怎么能确定王雷会相信他?再次,毁掉旧实验楼里的东西,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我需要时间考虑。”王雷最终说。
“可以。”陈墨把复印件收起来,“但时间不多。我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在加快。最迟一个月,它就会完全苏醒。”
他站起身,背上书包:“如果你想清楚了,周五晚上十点,旧实验楼后墙见。我会准备好进入的方法。”
“等等。”王雷叫住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墨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爷爷是病死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死前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是眼睛。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阿墨,林教授留下的东西,是个祸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毁掉它。’”
说完,他推门离开。
王雷独自坐在阅览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图书馆四楼的窗户正对着西北方向,从这里可以看到旧实验楼的轮廓。夜幕下,那栋老楼像一个蹲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王雷能感觉到,楼里那股古老的波动,确实在加快节奏。像沉睡者的心跳,从每分钟三十次,加快到了四十次。
它在苏醒。
而陈墨给出的选择很简单——在它完全苏醒前,毁掉它。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王雷想起王琼笔记里那句话:“镇压之物,往往亦为封印之钥。动之,则祸福难料。”
如果旧实验楼里的东西真是“镇物”,那它镇压的是什么?如果毁掉它,被镇压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
还有,陈墨这个人……可信吗?
王雷闭上眼睛,感知全面展开。
四楼古籍区的能量场很平静,只有书籍本身的陈旧气息。陈墨留下的能量印记已经消散了大半,但还能捕捉到些许——深灰色的,冰冷而内敛,像深海下的暗流。
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能量场能完美隐藏,能进行大范围扫描,还能敏锐感知到旧实验楼的变化。他自称祖上是古籍修复师,但王雷怀疑,陈家可能也是传承已久的某种特殊家族。
手机震动了一下。王雷拿出来看,是“摇篮”发来的加密信息:
【检测到你的位置在图书馆古籍区。该区域有37处能量异常点,建议保持警惕。】
【另:根据监控记录,学生陈墨(高一实验1班)在过去一周内,每晚都会来古籍区查阅资料,重点关注民国时期的地方志和考古记录。】
【他的借阅记录已加密传输至你的指环。需要深度背景调查吗?】
王雷在意识中回复:【需要,但优先级调低。先查旧实验楼的历史档案,特别是九十年代初林振华教授的相关记录。】
【收到。预计需要24小时。】
王雷收起手机,起身离开阅览区。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排书架。
在第四排书架的中段,有一本黑色封面的线装书,书脊上没有标签。但在王雷的感知中,那本书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淡金色的,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
他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封面是空白的,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
“眼见非真”
字迹苍劲有力,墨迹已经干涸了上百年,但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的决绝。
王雷继续翻看。
书里记载的是一种古代炼气士的“破妄法门”——通过特定的呼吸和观想,破除幻觉、幻听、以及精神层面的干扰。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千目迷心,万相皆幻。守定本心,方见真如。——守碑人庚子年记”
守碑人。
王雷记得这个称呼——在王琼的笔记里提到过,是负责引导“基石”传承者的古老职阶。
而“庚子年”……最近的一个庚子年是1960年,再往前是1900年。这本书,至少有六十年历史了。
他把书放回原处,但记住了“眼见非真”四个字,以及那套“破妄法门”的基本要点。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晚上八点半。
楚风在三楼楼梯口等他:“查完了?”
“嗯。”王雷点头,“你呢?”
“找到几本有意思的医书。”楚风笑了笑,“关于‘能量淤堵’和‘经脉疏通’的,回头可以交流一下。”
两人并肩下楼。走出图书馆时,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九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王雷。”楚风忽然说,“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被聚集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吗?”
王雷看向他:“什么意思?”
“十九个天赋者,来自全省各地,背景各异。”楚风说,“守护者花了这么大功夫把我们找出来,集中到一个班级,还安排了白老师这样的高手坐镇。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完全可以把我们分散开,隐藏在各个普通班级里,那样更不容易被发现。”
他顿了顿:“但把我们集中起来,反而会形成一个明显的‘靶子’。深瞳会如果想找天赋者,第一个就会盯上实验班。”
王雷沉默。楚风说的,也正是他心中的疑虑。
“所以我在想,”楚风继续道,“守护者可能不只是想保护我们,他们还想……培养我们。把我们培养成一支力量,一支未来可以对抗深瞳会、对抗其他威胁的力量。”
“一支少年军。”王雷轻声说。
“对。”楚风点头,“而在这个过程里,我们需要领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楚风的眼神很清澈,但深处藏着某种洞察:“王雷,你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最强,而是因为……你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你见过血,你知道敌人是什么样子。”
王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两人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楚风拍了拍他的肩:“早点休息。明天周五,下午有社团招新,晚上……可能会有事发生。”
他说完,先一步走进宿舍楼。
王雷站在楼下,抬头看向夜空。
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夜色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旧实验楼的“东西”在苏醒。
陈墨在策划行动。
深瞳会可能已经渗透进来。
而守护者在观察、评估、布局。
他自己,则站在所有势力的交汇点上——雷霆种子,钥匙,也是所有人眼中的棋子或棋手。
“棋子还是棋手……”王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银蓝色的光。
他不想当棋子。
他要成为棋手。
而要成为棋手,首先要有自己的棋子,自己的棋盘,自己的规则。
第一步,就从明天下午的社团招新开始。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脚步坚定。
夜还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在黎明之前,他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来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本章节关键进展】
王雷通过课堂观察,初步掌握了班级内七个已觉醒/接近觉醒天赋者的能力特征。
楚风感知到校园能量浓度在增加,且能量流向旧实验楼,验证了“东西在苏醒”的猜测。
陈墨主动接触王雷,揭露旧实验楼历史——与民国西人学者、九十年代林振华教授相关,楼内可能藏有“千目之器”。
陈墨提出合作毁掉“千目之器”的提议,约定周五晚十点旧实验楼后墙见。
王雷在古籍区发现《眼见非真》残本,记载“破妄法门”及“守碑人”信息。
楚风点明守护者集中天赋者的深层目的可能是“培养少年军”,并暗示王雷应成为领袖。
王雷决定从社团招新开始,主动建立自己的团队和棋盘。
各方势力动向:守护者观察中,深瞳会可能已渗透,旧实验楼“东西”苏醒加速。
王雷离三品中阶突破只差契机,为后续剧情中的实力提升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