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晨雾与试探 (第1/2页)
九月一日,清晨六点。
向善一中的起床号准时响起,嘹亮的军号声划破晨雾。宿舍楼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起床声、洗漱声、还有男生们互相催促的喊叫。
王雷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从深度调息中缓缓抽离。丹田内,雷霆种子依然在缓慢旋转,但比起昨夜,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那是能量自然恢复的迹象。经过一夜休整,夏令营最后强行催动“一品意境·星陨”带来的经脉灼痛感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下些许酸胀感,像剧烈运动后的肌肉记忆。
他坐起身,从上铺往下看。
李明和张浩还在赖床,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楚风已经整理好床铺,正站在窗边,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校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身形挺拔,呼吸悠长——显然刚做完晨间的吐纳功课。
“早。”楚风察觉到王雷的视线,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笑。
“早。”王雷翻身下床。
六点半,两人一起下楼。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操场上已经有一些学生在晨跑,远处食堂的窗口亮着灯,蒸包子的热气袅袅升起。
“你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楚风一边走一边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王雷回答,目光扫过四周。他的感知在清晨最为敏锐——晨雾中弥漫着微弱的能量粒子,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空气中漂浮。大多数粒子是惰性的,只是安静地悬浮。但在几个特定方向,能量粒子在流动、聚集,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
那些方向分别是:行政楼顶层、旧实验楼、图书馆、还有……武术社的训练馆。
“对了,”楚风忽然说,“昨晚我去图书馆的时候,听到几个高二的学长在聊旧实验楼的事。”
王雷心头一动:“聊什么?”
“他们说,那栋楼其实十几年前就封了,不是因为老旧,而是因为……”楚风压低了声音,“出过事。”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楚风才继续说下去:“好像是九十年代初,学校从外地请来一个考古学教授,在旧实验楼建了个私人实验室。有一天晚上,实验室里传出奇怪的响动,等保安赶到时,教授失踪了,实验室里只留下一堆看不懂的仪器,还有……墙上的壁画。”
“壁画?”
“嗯,据说画的是眼睛。”楚风说,“很多眼睛,大小不一,层层叠叠。当时的校长觉得不吉利,就把实验室封了,把整栋楼都锁了起来。后来学校扩建,新实验楼盖好了,旧楼就一直废弃到现在。”
王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深瞳会的“千目之徽”——九只眼睛围绕着一个漩涡。
“那个教授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学长们也不清楚。”楚风摇头,“不过他们说,学校档案室里应该有记录。当然,普通学生是查不到的。”
两人走进食堂。早餐时间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二三十个学生。王雷打好饭——两个肉包、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和楚风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吃饭时,王雷的感知依然保持着警戒。
食堂后厨的方向,有一个能量场很特别——淡黄色的,温暖而稳定,像刚出炉的面包散发出的热气。那是食堂师傅的能量场,没什么异常。
但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女生。其中两个能量场普通,是微弱的白光。但中间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能量场是浅紫色的,结构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会吸收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
又是一个天赋者。
王雷记下了她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冷清。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几乎不发出声音。她旁边的两个女生在说笑,她只是偶尔点头,很少开口。
“那是沈青竹。”楚风顺着王雷的目光看去,低声说,“听说她初中是全省青少年书法大赛冠军,还会古琴。她爷爷是省博物馆的退休馆长,家里收藏了很多古籍。”
王雷点点头,收回目光。
七点十分,两人吃完早餐,走向教学楼。
明德楼三层,高一实验(1)班教室已经来了大半学生。周雨晴和陈乐乐坐在第三排,看到王雷进来,周雨晴冲他微微一笑。陈乐乐则夸张地挥手:“王雷!楚风!这边这边!”
王雷在周雨晴后面的位置坐下,楚风坐在他斜前方。
“雨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王雷问。
“挺好的。”周雨晴转过身,手肘搭在王雷的课桌上,“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到我在一个很大的图书馆里,书架上摆满了发光的书。”周雨晴皱着眉回忆,“我想去拿一本书,手刚碰到书脊,书就突然化成光,钻进我手里。然后……我就醒了。”
王雷心中一动。发光的书,化成光钻进手里——这听起来像是能量吸收的具象化表现。周雨晴的天然能量亲和体质,可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吸收游离能量。
“只是梦而已。”他安慰道,“别想太多。”
“嗯。”周雨晴点点头,但眼中还残留着困惑。
七点半,上课铃响起。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郑,讲课风格严谨而枯燥。王雷一边听课,一边分心感知着教室里的能量场变化。
十九个天赋者中,有七个人的能量场在课堂期间有明显波动:
林晓薇坐在第一排,能量场始终保持着高度专注的淡蓝色,像精密的计算机在高速运算。她听课的同时还在做笔记,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记录着知识点和引申思考。
赵磊坐在最后一排,一开始还算安静,但十五分钟后就开始坐立不安。他的能量场像燃烧的火焰,不断向外扩散热量。王雷能看到他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那是热量过高产生的光学现象。旁边的普通学生已经下意识地挪远了些。
楚风的能量场很稳定,淡青色,像平静的湖面。但王雷注意到,当郑老师讲到某个复杂公式时,楚风的能量场会泛起微小的涟漪——那是他在心里快速推导、验证。
苏沐沐坐在第四排,她的能量场是活泼的粉红色,但此刻粉红色深处,那抹锐利的银光在缓缓旋转。她在分心——表面在听课,实际上在用某种能力做着别的事。
陈墨依然坐在角落,戴着耳机,低着头。他的深灰色能量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难以察觉。但王雷敏锐地感觉到,每隔几分钟,陈墨的能量场会短暂地“扩张”一下,像声呐探测般扫过整个教室,然后又迅速收回。
沈青竹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能量场是淡青色的雾气。她听课很专注,但雾气的流动方向始终朝着窗外——她在无意识地感知着外部环境的能量变化。
最后一个有波动的是……王雷自己。
当他尝试用雷霆之力强化听觉,去捕捉郑老师讲课中隐含的逻辑链条时,丹田内的雷霆种子会加速旋转,释放出更精纯的能量。那种感觉,就像给大脑加装了高性能处理器,思维速度提升了至少三倍。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的气氛活跃起来。普通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暑假见闻、新学校印象。天赋者们则大多保持安静,或者只和少数人交流。
王雷注意到几个小团体在形成:
林晓薇依然独自坐在第一排,面前摊开一本《数论导引》,正在演算着什么。两个普通女生想找她说话,看她专注的样子,又讪讪地走开了。
赵磊身边围了几个男生,都是体育特长生或者篮球爱好者。他们聊着NBA、聊着校队选拔,声音很大。赵磊说话时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张扬,手臂挥舞的动作幅度很大,偶尔会带起微弱的气流——那是能量外溢的表现。
楚风和那个能量场是土黄色的眼镜男生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王雷听到只言片语:“地脉走向……能量节点……共振频率……”
苏沐沐和几个女生在教室后排说笑,她笑得很甜,但王雷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教室里的几个天赋者——包括他自己。
陈墨始终没有抬头,但王雷感觉到,刚才课间十分钟里,他的能量场至少进行了三次全教室范围的扫描。他在收集信息,关于谁?
周雨晴和陈乐乐在聊文学社的事。陈乐乐想拉周雨晴一起去参加天文社,周雨晴在犹豫。
“雨晴,天文社真的很有意思!”陈乐乐手舞足蹈,“社长是高二的学长,据说拿过全国天文奥赛金牌!他们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天文台观测,还能用专业级的望远镜!”
“可是……我晚上要回家。”周雨晴小声说。
“周五晚上住校生可以申请留校啊!你就说跟我在图书馆学习!”陈乐乐眨眨眼,“放心,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王雷轻轻碰了碰周雨晴的手肘:“你想去就去,注意安全就行。”
周雨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真的可以吗?”
“嗯。”王雷点头,“不过要提前告诉我,我会在附近。”
陈乐乐看看王雷,又看看周雨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呀,有人保护就是好。那雨晴就这么定了!周五下午我们去报名!”
第二节课是语文,第三节课是英语。王雷一边听课,一边继续观察。
到第四节课——物理课,班主任白启明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
白启明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他手里只拿着一本物理教材和一支粉笔,走上讲台时,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同学们好,现在开始上课。”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感,“物理这门课,不仅仅是公式和计算,更是理解世界运行规律的工具。”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观察、思考、验证、应用。”
“这八个字,不仅是学习物理的方法,也是……”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稍作停留,“应对复杂世界的方法。”
王雷能感觉到,当白启明说“复杂世界”时,教室里有至少五个天赋者的能量场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他们听懂了弦外之音。
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白启明讲的是经典力学基础。但他的讲课方式很特别——不只是讲公式,而是不断引导学生思考“为什么”:为什么苹果会落地?为什么汽车转弯时人会倾斜?为什么……
每一个“为什么”背后,都隐含着对能量、对力、对法则的探究。
普通学生听得津津有味,觉得物理原来这么有趣。天赋者们则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其实也是某种“物理现象”,也需要遵循某种“法则”。
下课前五分钟,白启明合上教材。
“最后说件事。”他说,“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周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拓展课’。课程内容涉及能量感知、基础控制、体能强化等。这门课……”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是自愿参加的,但建议有‘特殊兴趣’的同学尽量到场。”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普通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特殊兴趣”指什么。但十九个天赋者中,有超过一半人眼中闪过明悟。
“好了,下课。”白启明拿起教材,走出教室。
中午放学铃响起,学生们涌向食堂。
王雷和周雨晴、陈乐乐一起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楚风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雷,中午一起吃饭?”楚风问,目光很自然地从周雨晴和陈乐乐身上扫过,“还有这两位同学。”
“好啊。”周雨晴微笑道,“我是周雨晴,这是陈乐乐。”
“楚风。”楚风点头致意。
四人一起走向食堂。路上,陈乐乐叽叽喳喳地说着上午的见闻,楚风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融洽。
但王雷的感知始终保持着警惕。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他至少感觉到了三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一道来自行政楼方向,一道来自图书馆楼顶,还有一道……来自人群中某个穿着校服的“学生”。
那道目光很隐蔽,但王雷的第六感在报警。那不是普通的好奇,而是带着目的性的观察,像猎人在评估猎物。
他不动声色地将周雨晴护在内侧,同时用眼角余光搜索。在食堂门口排队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早上在食堂见过的那个高马尾女生,沈青竹。
她独自一人排在队伍末尾,气质清冷,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她的能量场依然是浅紫色的花瓣状,但在王雷感知到的瞬间,那些花瓣突然合拢了——像含羞草遇到触碰,迅速收起了所有开放的部分。
她在隐藏。
王雷收回目光,心中记下。
打好饭,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刚坐下,旁边桌就传来喧闹声——是赵磊和几个男生。
“磊哥,听说这届高一有几个硬茬子?”一个男生问。
赵磊咬了口鸡腿,含糊地说:“管他呢,反正篮球场上见真章。下个月校队选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不过听说实验班有个叫王雷的,挺厉害?”另一个男生说。
赵磊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几张桌子,落在王雷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赵磊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似乎有橙红色的光在流动。他的能量场在那一瞬间波动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动,火苗蹿高了寸许。
王雷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几秒钟后,赵磊收回目光,继续吃饭,但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些:“吃饭。”
那桌的男生们面面相觑,没再说话。
“那个赵磊……”陈乐乐小声说,“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不认识。”王雷淡淡地说,夹了块青菜。
楚风笑了笑:“赵磊是体育特长生,初中就是校篮球队长,脾气比较直。不过人不坏,就是好胜心强了点。”
“你怎么知道?”陈乐乐好奇地问。
“早上在操场晨跑时碰到,聊了几句。”楚风说,“他也是住校生,宿舍在我们隔壁楼。”
王雷看了楚风一眼。这个室友,交际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吃完饭,四人走出食堂。周雨晴和陈乐乐说要回宿舍午休,王雷和楚风走向男生宿舍。
路上,楚风忽然说:“王雷,你有没有感觉到,学校里的‘能量浓度’在变化?”
王雷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就是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密度在缓慢增加。”楚风看着自己的手掌,“早上我做吐纳时,吸收效率比昨天高了大概5%。虽然增幅很小,但确实存在。”
王雷沉默。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从昨晚到现在,校园里的能量环境确实在发生微妙的改变。这种改变很缓慢,像潮汐涨落,普通天赋者可能察觉不到,但像楚风这样对地脉能量敏感的人,或者像他自己这样感知力超强的人,能隐约捕捉到趋势。
“可能是因为聚集了太多天赋者。”王雷说,“十九个人,每个人的能量场都会自然吸收和释放能量,形成局部的高浓度区域。”
“不只是这样。”楚风摇头,“如果只是天赋者聚集,能量浓度应该是均匀分布的。但我感觉到,能量粒子在朝着某个方向流动——像水流向低处,朝着……”
他看向西北方向。
旧实验楼。
王雷也看向那个方向。晨雾已经散去,旧实验楼的红砖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楼周围的警戒线在风中轻轻飘动,楼里那股古老的波动,似乎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
“它在‘呼吸’。”楚风轻声说,“而且呼吸的节奏在加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回到宿舍,李明和张浩已经躺下午睡了。楚风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黄帝内经》。王雷爬上床,闭目调息。
意识沉入丹田。
雷霆种子的旋转速度又加快了一分。银蓝色的星云在缓慢膨胀、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释放出精纯的能量,沿着经脉流向全身。王雷能感觉到,自己离正式突破到三品中阶,真的只差一个契机了。
但王琼的警告在耳边回响:“雷霆种子的突破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根基扎实,否则容易失控。”
他需要一场战斗,或者一次足够强度的能量冲击,来打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但又不能是生死之战——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强行突破,风险太大。
怎么办?
下午两点,上课铃再次响起。
第一节是化学课,第二节是历史课。王雷一边听课,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历史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讲的是中国古代科技史。当讲到“司南”(古代指南针)时,王雷忽然想到白启明提到的“寻灵罗盘”。
寻灵罗盘能探测能量天赋,那它的原理是什么?是利用地磁场与人体能量场的相互作用吗?
如果是这样,那旧实验楼下面的特殊地脉,会不会就是某种天然的“能量探测场”?楼里那个“东西”,会不会是古代炼气士留下的某种装置,在利用地脉能量进行着持续的“扫描”或“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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