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豪格:范先生,你找女人的眼光真不错! (第1/2页)
方光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太子沐浴时,被侍女照顾的生疏,他想起太子刚才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样一个人,确实不像一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天潢贵胄。
老朱家的子孙,什么时候有这等勇气了?
“有疑。”
方光琛最终道,
“但殿下自出现以来,行事果决,赏罚分明,更难得的是有担当。
今日若非他亲临东线,孙文焕已败。真伪之辨,有时未必那么紧要。”
吴三桂冷笑一声:
“对我不紧要,对天下人紧要,对南京那些等着抓我把柄的人,更紧要。
若他真是假的,我吴三桂就是天下头号笑柄,是挟假太子以谋私利的逆臣!”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
“李自成敢把他推出来,必有凭仗。那少年,恐怕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方光琛抬起头:
“侯爷,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或真假之辨危及侯爷根本之时,我们……当如何?”
吴三桂停下脚步,看着他。
方光琛缓缓道:“北边,我们手里,还有个人。”
吴三桂眼神一动:“范文程。”
“是。多尔衮的心腹谋士。我们扣着他,本是想留个后手。”
方光琛声音平静,
“如今看来,或许……该用了。”
“你的意思是?”
“放他回去。让他带话给多尔衮,就说……”
方光琛字句清晰,
“大明太子邀清国摄政王,会猎于山海关下,共讨闯逆。事成之后,关外之地,可议;开关互市,可谈。”
吴三桂瞳孔微缩:“借清兵?”
“不是借,是‘邀’。”
方光琛纠正,
“以太子监国之名相邀,共击国贼。如此,名分上我们不吃亏。至于将来……”
他停顿了一下,
“侯爷手里有兵,有关,还有太子。总有转圜余地。总好过……被闯贼困死在此。”
吴三桂久久不语。
烛火照在他脸上,阴晴不定。
“范文程……会听我们的?”
“他是个聪明人。”
方光琛道,
“知道怎么选,对他主子最有利。况且,我们不是求他,是给他主子一个入关的……名正言顺的理由。”
吴三桂走回桌边,坐下。
他盯着跳动的烛焰,半晌,吐出一个字:
“办。”
……
范文程被带到吴三桂面前时,神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般情景。
吴三桂没绕弯子:“范先生,你可以走了。”
范文程抬眼:“吴总镇想通了?”
“带上我的话,回去见摄政王。”
吴三桂盯着他,
“大明监国太子邀摄政王会猎山海关,共诛闯逆。事成之后,关外之地可议,互市可谈。这是我的诚意。”
范文程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自己的计策果然是奏效了,吴三桂怕是迫于李自成的压力,不得不放下身段,重新来和大清谈合作。
至于这话是不是大明太子说的,他估计,肯定不是。
吴三桂这么说,无非是想把骂名推到太子身上。
他没说谢,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话,我一定带到。”
他被送出山海关,连匹马也没给,只一身单衣。
守关兵卒开了侧门,指了向北的官道。
范文程走出城门,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关墙,脸上的得意之色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什么山海关总兵,什么大明监国太子?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豪格?
哼哼!不过是一群胆小鬼罢了。
至于吴三桂的盘算,他看得清楚。
无非是前门拒虎艰难,便想开后门引狼,说什么“借兵讨逆”,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叛国行为,套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他迈步往北走。
初春的风还冷,吹得他衣衫紧贴。
盛京的路还很长,路过前面村子的时候,得想办法买一匹马。
一路上不见行人,只有些许荒草和一望无垠的沙地。
走到一处岔路口,他停下,想辨认方向。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震动。
闷雷一样的声音,从北方传来,越来越近。
范文程脸色骤变。
是马蹄声!
很多马,正在朝这里疾驰!
他第一反应是吴三桂反悔了,要杀他灭口!
冷汗瞬间湿了后背,他下意识想往路旁草丛里躲,可放眼望去,一片旷野,无处可藏。
马蹄声如潮水般涌近,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范文程僵在原地,脸色已经由红到白,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吴三桂为什么要欲擒故纵?
难道是想杀自己,又不想得罪大清?
所以想出这个由头?
但是不应该?
没有大清,他打得过李自成?
那如果不是吴三桂的话,又会是何人?
难道是那豪格?
此人向来欺软怕硬,所以自己才敢趁豪格远征之际,娶了他的老相好。
只不过对方回来之后,又把自己的糟糠妻给抢了去。
他想起那个夜晚。
那是去年秋天,豪格奉命出征蒙古前夕。
范文程在盛京的宅邸不算大,但胜在雅致。
他特意让人在后院种了一片翠竹,妻子很喜欢,常在月下抚琴,琴声穿过竹林,飘飘渺渺,如泣如诉。
那晚月色正好。
妻子穿着一袭月白色的褙子,坐在窗前对镜梳妆。她刚沐浴过,长发披散,还带着湿气,一缕缕贴在颈侧。
镜中映出她的脸,眉眼温柔,嘴角含着浅浅的笑。
范文程站在她身后,替她拢着发。
“先生明日要随军出征了?”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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