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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十四)七日·永忆

第二卷(十四)七日·永忆 (第2/2页)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那些劫后余生的战士。
  
  ---
  
  六、永忆
  
  战斗结束了。
  
  可代价......
  
  胡嗖燃烧灵魂过度,陷入沉睡。小靖的灵魂被震出他的躯体,两人终于恢复了各自的身体,却一个沉睡,一个昏迷。
  
  惜若的鲤印彻底熄灭。她昏迷不醒,被抬回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剑。
  
  沈轻烟的时空领域彻底崩毁,至少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江流云经脉受损,需要静养。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问:“轻烟、如是呢?”
  
  柳如是躺在他身边,昏迷着,嘴角还有血迹。她吞下的那颗金丹救了她一命,却也透支了她所有的灵力。
  
  白虹和白露姐妹被找到时,白虹还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白露趴在她脚边,哭得声音都哑了。
  
  “姐姐……姐姐你醒醒……”
  
  白虹没有动。
  
  直到水镜走过来,轻轻探了探她的脉,眼中露出一丝宽慰。
  
  “她没事。”水镜说,“只是力竭昏迷。”
  
  白露哭着点头,抱着姐姐不肯松手。
  
  可最严重的是杨思纯。
  
  他被从废墟里抬出来时,依然昏迷。
  
  永珍守在他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守了三日。
  
  第三日的黄昏,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床边的永珍。
  
  永珍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思纯……你醒了……”
  
  杨思纯望着她,目光茫然。
  
  “……你是谁?”
  
  永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夺眶而出。
  
  杨思纯望着她哭,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见床边的清澜,看见那个三岁的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问。
  
  永珍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清澜却爬到床边,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爹爹。”她说,“你睡了好久。”
  
  杨思纯望着她,眉心微蹙。
  
  爹爹?
  
  他有女儿?
  
  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
  
  ---
  
  七、抉择
  
  胡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杨思纯。
  
  他把了脉,探了魂,沉默了很长时间。
  
  永珍望着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胡前辈,他……”
  
  胡嗖长叹一声。
  
  “魂魄之伤,比老夫预想的更重。”他说,“他的记忆,被彻底抹去了。不是暂时遗忘,是永久消失。”
  
  永珍浑身颤抖:“就没有办法了吗?”
  
  胡嗖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他终于开口。
  
  永珍猛地抬头。
  
  “需要有人将‘永久神识’注入他的魂魄。”胡嗖说,“所谓永久神识,就是这个人自己的记忆——不是普通记忆,是那些最私密、最深刻、最难以忘怀的记忆。这些记忆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身份,有他的亲人。将这些记忆注入他的魂魄,就能唤醒他的自我。”
  
  永珍眼中燃起希望:“那我来——”
  
  “你不行。”胡嗖打断她,目光复杂,“注入永久神识,需要与被注入者建立‘灵识共鸣’。而灵识共鸣的条件是——注入者必须与被注入者有极深的羁绊,能够接触到他的所有私密记忆。”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这些私密记忆里,包括他对你的感情,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牵挂,每一次——”
  
  他没有说完。
  
  但永珍已经明白了。
  
  私密记忆,是连夫妻之间都未必全然坦白的那些瞬间。
  
  是他在战场上想起她时,那片刻的失神。
  
  是她在他怀里入睡时,他低头看她的目光。
  
  是女儿出生那晚,他握着她手的颤抖。
  
  这些记忆,太过私密,太过珍贵,太过——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可现在,要让另一个人来“看见”这些记忆。
  
  让另一个人,进入他的魂魄深处,目睹他对妻子的爱,对女儿的情,对家的眷恋。
  
  然后,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永珍的脸色惨白如纸。
  
  “胡前辈……”她的声音在颤抖,“只有这个办法吗?”
  
  胡嗖点头。
  
  “只有这个办法。”
  
  “那……谁能做到?”
  
  胡嗖望着她,许久,缓缓开口:
  
  “冰系灵力者,能够凝固记忆,使之成为‘永久神识’。这是冰系异能最稀有的特性之一。”
  
  他顿了顿:
  
  “白虹。”
  
  永珍愣住。
  
  白虹。
  
  那个从暗影议会叛逃出来的女子。
  
  那个看杨思纯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柔软的女子。
  
  那个在战场上,愿意为战友赴死的女子。
  
  白虹。
  
  ---
  
  永珍找到白虹时,她正在照顾白露。
  
  妹妹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能坐起来喝粥了。白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虹。”永珍站在门口。
  
  白虹抬眸,看见她的表情,心沉了下去。
  
  她让白露躺好,起身出门。
  
  两人站在廊下,月光如水。
  
  “他都忘了。”永珍说,声音沙哑,“忘了我,忘了清澜,忘了一切。”
  
  白虹沉默。
  
  “胡前辈说,有一个办法能救他。”永珍望着她,眼眶微红,“需要冰系灵力者,将‘永久神识’注入他的魂魄。而这些永久神识里,包含他最私密的记忆。”
  
  白虹的眼眸微微一颤。
  
  她明白了。
  
  “那些私密记忆……”她轻声说,“需要我去‘看见’。”
  
  永珍点头。
  
  白虹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进入杨思纯的魂魄深处,目睹他对永珍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牵挂,每一次思念。
  
  意味着她要看见那些她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有人对她展露的、只属于永珍的温柔。
  
  意味着她要亲手,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然后看着他,继续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永珍。
  
  而她——
  
  她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白虹闭了闭眼。
  
  她想起那夜在书房里,胡嗖对她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克制不是压抑,是珍惜——珍惜他,珍惜他选择的人,也珍惜你自己。”
  
  她想起水镜对她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让他知道,不是一定要有结果。你能够因为喜欢他,而看见这世间的美好——这本身,已经是喜欢给你的礼物了。”
  
  她想起破军望着水镜的目光。
  
  一千三百年的等待,换来的是此刻的并肩而立。
  
  而她呢?
  
  她才二十几岁。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人要遇见,很多事要经历。
  
  可这条路,需要她先走完这一步。
  
  这一步,是救他。
  
  哪怕救醒之后,他的眼里依然不会有她。
  
  她也要救。
  
  因为她喜欢他。
  
  因为这份喜欢,让她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因此被反复伤害,巨大的伤害。
  
  白虹睁开眼,望着永珍。
  
  月光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清冷而孤寂。
  
  “好。”她说。
  
  永珍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握住白虹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
  
  白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哭。”她说,声音很轻,像月光拂过水面。
  
  ---
  
  八、七夜
  
  注入永久神识,需要七日。
  
  七日里,白虹要与杨思纯朝夕相对,双手相握,灵力相通。
  
  七日里,她要一点点进入他的魂魄深处,去“看见”那些他此生最珍贵的记忆。
  
  七日里,她要看着他和永珍的点点滴滴,看着他和清澜的每一次欢笑,看着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温柔。
  
  然后,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第一夜。
  
  白虹坐在杨思纯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她闭上眼睛,灵力缓缓注入他的经脉。
  
  第一缕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长津湖的冰天雪地。
  
  年轻的战士倒在血泊中,身体渐渐冰凉。他的魂魄开始涣散,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故乡的汉江,想起母亲做的面,想起——
  
  他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谁?
  
  他还来不及看清,便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白虹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干净。
  
  因为他死过一次。
  
  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死在六十年前的异国他乡。
  
  然后,他被鲤鱼精所救,重生在汉江边。
  
  重生之后,他开始碰到那些人——
  
  那些值得他用命去守护的人。
  
  第一夜结束。
  
  白虹走出房间时,永珍等在门口。
  
  “怎么样?”她问。
  
  白虹望着她,许久,轻轻点头:
  
  “我看见他了。六十年前的他。”
  
  永珍眼眶微红。
  
  她忽然握住白虹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
  
  白虹轻轻抽回手。
  
  “不必”她说,“这本就是我愿意的。”
  
  ---
  
  第二夜。
  
  白虹再次握住杨思纯的手,进入他的魂魄深处。
  
  这一次,她看见的是汉江边。
  
  江水滔滔,他站在岸边,望着那些与他站在岸边的人。
  
  他看见江流明,看见惜若,看见沈轻烟,废焰老祖,胡嗖,灵蛇霓依...
  
  他看见他们眼中的迷茫,也看见他们眼中的光。
  
  他忽然笑了。
  
  “从今往后,”他说,“我们并肩作战。”
  
  白虹的唇角微微扬起。
  
  原来他,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为盟主。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愿意——
  
  愿意承担。
  
  愿意守护。
  
  愿意为这些人,赴汤蹈火。
  
  ---
  
  第三夜。其实这是第二段的回忆,只是受了伤顺序有点混乱。
  
  白虹看见了他第一次遇见永珍。
  
  那是汉江边的黄昏,头天晚上思纯打跑醉汉救了她,她通过他手里的鱼在桥洞下找到了他,她站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她穿着素白的衣裳,长发被风吹起,背影纤细而温柔。
  
  思纯静静看着她。
  
  白虹看见他眼中的那道光——那道她从未见过的、只在那一刻燃起的光。
  
  那是心动。
  
  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的心动。
  
  白虹闭了闭眼,任由那道光刺入她的魂魄深处。
  
  疼。
  
  很疼。
  
  疼到她在颤抖。
  
  可她不能退缩。
  
  她继续看下去。
  
  看他为她挡刀。
  
  看他为她受伤。
  
  看她在病床前守着他,泪水滴在他手背上。
  
  看她在他醒来时,笑得像春天的花。
  
  看她在他求婚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看她在洞房花烛夜,羞涩地低下头。
  
  看她在怀了清澜时,惊喜地告诉他。
  
  看她在他第一次抱女儿时,笑得比他还傻。
  
  一幕一幕。
  
  一点一滴。
  
  那些她永远无法拥有的温柔,像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她的心。每过一帧就扎一次,(我几乎写不下去了,因为我觉得自己太残忍,可是我不能停)
  
  她更不能停。
  
  她必须看完。
  
  必须记住。
  
  必须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
  
  第四夜。
  
  第五夜。
  
  第六夜。
  
  每一夜,白虹都在他的记忆里沉浮。
  
  她看见他坚强,看见他的柔弱,看见他的豪迈...
  
  她看见他与清澜的嬉戏,看见他的宠溺,看见他把女儿举在肩上,在院子里转圈。
  
  她看见他与战友们的生死与共,看见他的担当,看见他在每一个危急关头,挡在所有人面前。
  
  她看见他的一切。
  
  好的,坏的,温柔的,笨拙的,勇敢的,脆弱的。还有那些私密的...
  
  她看见了一个完整的人。
  
  一个她喜欢的人。
  
  一个永远不属于她的人。
  
  ---
  
  第七夜。
  
  最后一夜。
  
  白虹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要注入的,是这七夜来她看见的所有记忆。
  
  她要把它们凝固成“永久神识”,深深刻入他的魂魄深处。
  
  这是冰系异能最稀有的特性,也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施展过的能力。
  
  因为她知道,施展之后——
  
  她会永远记住这些记忆。
  
  那些她不该看见的、不属于她的、只属于他和永珍的记忆。
  
  会永远留在她的脑海里,刻在她的魂魄深处。
  
  每一次想起,都像是一次凌迟。
  
  可她还是要做。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冰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两人。
  
  那些记忆,一幕一幕,化作永恒的光点,涌入他的眉心。
  
  他眉心的鲤印,开始重新发光。
  
  暗淡了七日的鲤印,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白虹的嘴角渗出鲜血。
  
  太疼了。太疼...
  
  可她不能停。
  
  还差最后一点。
  
  最后一点——
  
  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画面。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杨思纯站在月光下,望着远方。
  
  他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得像在望着什么人。
  
  可白虹看不见那人的脸。
  
  她只看见他的唇,轻轻动了动。
  
  他在说什么?
  
  她仔细去听。
  
  然后她听见了。
  
  他说的,是她的名字。
  
  “白虹。”
  
  白虹浑身一震。
  
  这是他的记忆?
  
  他……想过她?
  
  他……用那样的目光,望过她?
  
  她愣住了。巨大的幸福感如海潮般汹涌,摧毁了她所有的矜持与骄傲。
  
  她的灵力开始紊乱,眼眸中冰蓝色光芒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抹去她脸庞的泪珠,那一双手是那么的温暖,虽然有些粗砺。
  
  是杨思纯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她,目光清澈而温柔。
  
  那目光里,有永珍,有清澜,有战友,有那些他记起的一切。
  
  那目光里,也有她。
  
  他望着她,轻轻开口:
  
  “谢谢你,白虹。”
  
  白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
  
  九、后来
  
  杨思纯记起了一切。
  
  记得永珍,记得清澜,记得战友,记得那些生死与共的岁月。
  
  他也记得白虹。
  
  记得她在战场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
  
  记得她在冰原上第一次望向他的眼神。
  
  记得她这七日来,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魂魄,为他点亮归来的路。
  
  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白虹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说,声音很轻,像月光拂过水面,“这本就是我愿意的。”
  
  她转身离去。
  
  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起微光。
  
  杨思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白虹。”他唤道。
  
  她停下脚步。
  
  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冰魄吊坠——并蒂莲形状,两朵冰莲相依相偎。她送给他的那一枚,他一直贴身带着。
  
  “这个,”他说,“还给你。”
  
  白虹怔住。
  
  杨思纯将吊坠放入她掌心,低头望着她,目光清澈而温柔:
  
  “白虹姑娘,多谢。”
  
  白虹握着那枚吊坠,望着他。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之间。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冰河解冻后的温柔,有春花开落后的释然。
  
  “不必谢。”她第三次说出这句话,声音却不再轻,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喜欢你。”
  
  他望着她。
  
  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喜欢你。这就够了。”
  
  她将吊坠收好,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杨思纯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良久,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温柔。
  
  ---
  
  十、尾声
  
  水镜和破军并肩立在渭水之畔。
  
  他们望着那轮明月,望着远处的长安城,望着那些终于能够安睡的孩子们。
  
  “那丫头,”水镜轻声说,“长大了。”
  
  破军“嗯”了一声。
  
  水镜侧头看他:“你早知道她会这么做?”
  
  破军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冰系异能者。”他说,“冰系异能者的心,看着冷,其实最热。”
  
  水镜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望着月光下的渭水。
  
  “真好。”她说,“这人间呐。”
  
  破军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嗯。”他说,“这人间呐。”
  
  远处,杨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长安城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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