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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十四)七日·永忆

第二卷(十四)七日·永忆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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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庭召
  
  册封的旨意来得比预料中更快。
  
  老君回宫第三日,天际再度洞开,仙音渺渺,有金甲神将踏云而降,立于杨宅上空,声如洪钟:
  
  “奉昊天上帝敕令:召渭水守安仙姬水镜,于今日午时三刻,赴凌霄殿受封。不得有误。”
  
  水镜抬眸,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破军站在她身侧,握她的手微微收紧。
  
  “要多久?”他问。
  
  金甲神将看了他一眼,似是对有人胆敢质问天意略感不悦,但感应到他身上那缕破军星的气息,语气还是缓和了几分:
  
  “天庭册封,礼数繁复。快则一个时辰,慢则半日。”
  
  半日。
  
  破军眉心微松。
  
  半日,他可以等。
  
  金甲神将却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天庭一日,人间一年。半日便是人间半年。念你二人刚刚团聚,天帝特允压缩礼仪流程——天庭一个时辰,人间半月”
  
  半月!
  
  破军的眼神变了。
  
  水镜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水镜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是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破军僵在原地,三千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手足无措。
  
  金甲神将别过脸去,假装看云。
  
  水镜退后一步,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破军,这半月你替我守着长安,守着永珍,守着清澜,守着那群傻孩子。”
  
  她顿了顿,眼底有狡黠的光:
  
  “也守着你自己。”
  
  破军喉结滚动,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好。”
  
  天将的笑意已无法抑制:“另敕令:破军情之深切特准一起入典!”
  
  破军张嘴傻笑少顷与水镜踏云而起,衣袂翻飞,发间的洛神花在风中摇曳。
  
  她仰头望他,笑容温柔得像一千三百年前,她在渭水之畔簪花时,回头看他那一眼。
  
  然后云合,人杳。
  
  众人立在原地,望着天际那道渐渐消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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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暗涌
  
  他们离开的第三日,长安落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带着凉意的秋雨,打在青瓦上,发出轻而碎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杨宅内,气氛微凝。
  
  杨思纯坐在回廊下,望着雨幕,一动不动。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永珍端了热茶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她轻声唤道,“喝口茶吧。”
  
  思纯没有动。
  
  永珍也没有再劝。她只是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陪他一起望着雨幕。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他们在天庭,看得见这雨吗?”
  
  永珍微怔,随即轻轻点头:
  
  “应该看得见。天庭在云之上,往下望,人间尽收眼底。”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永珍看见,他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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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镜离开的第四日,江流云的灵石盘开始异常跳动。
  
  起初只是偶尔一闪,像是灵力波动被什么干扰。到黄昏时,那跳动已经密集如擂鼓,灵石盘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不对劲。”江流云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干扰。”
  
  沈轻烟的水晶球内,光影剧烈震颤,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快得捕捉不住任何一个完整的信息。
  
  她忽然按住水晶球,脸色骤变。
  
  “有东西在撕扯时空屏障。”她的声音发紧,“不止一处——是十三处。从不同时代、不同坐标,同时朝长安方向逼近。”
  
  胡嗖——仍困在小靖躯体里的胡嗖——霍然起身,三千年的老练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暗影议会。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惜若抱剑而立,眉心的鲤印微微发光:
  
  “他们怎么知道水镜离开的消息?册封是天机,天庭不会泄密——”
  
  “不需要泄密。”白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倚着门框,冰蓝色的眼眸冷如寒潭,“暗影议会有一种‘气运观测机'能感知到大的气运的变化。水镜的离开,让长安的‘守护气运’出现空缺——他们感应到了。”
  
  江流云望着她:“你确定?”
  
  白虹点头:“我在暗影议会受训时,曾见过一次。”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如果他们真的感应到了,那么——”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暗沉。
  
  不是黄昏的那种暗,是光被吞噬的暗。太阳还挂在天上,却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纱,透不出半点光芒。
  
  长安城的百姓们纷纷抬头,有人惊呼,有人跪地,有人抱头鼠窜。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们看见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西方天际,一道巨大的时空裂隙正在缓缓撕开。
  
  裂隙边缘,无数紫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暗影议会。
  
  倾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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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血战
  
  “布阵!”
  
  江流云的声音在杨宅上空炸开。
  
  联盟众人瞬间各就各位。
  
  杨思纯周身水灵暴涨,鲤印在眉心炽亮如灯。他第一个冲向裂隙方向,身后是惜若的剑光、沈轻烟的时间领域、胡嗖的风刃——
  
  暗影议会出动了十三支精锐军团,由三名化神期长老率领。每一个长老的战力,都接近联盟任何一名成员。
  
  而更恐怖的是他们带来的“灵力压制器”。
  
  那是暗影议会最新研发的武器,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压制异能的施展。压制幅度随着距离核心越近越强——
  
  杨思纯冲入战圈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股压制力。他的水灵之力被生生压下了将近三成,原本能凝聚成海的水幕,此刻只能勉强化作水墙。
  
  “该死——”他咬牙,硬扛下一击,周身水墙炸裂,碎片四溅。
  
  惜若的剑慢了。原本快如闪电的剑光,此刻在压制下被拖慢了近一倍的速度,堪堪挡下两名暗影杀手的夹击。
  
  沈轻烟的时间领域,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三丈。她拼尽全力维持,脸色惨白如纸。
  
  胡嗖的风刃,威力大减。他困在小靖的躯体里,本就只能发挥七成功力,被压制后更是雪上加霜。他的攻击开始出现破绽,险情不断。
  
  江流云没有正面作战,他在后方布阵,试图切断暗影议会的传送通道。可灵力压制器的影响范围太大,他的阵法只能勉强维持,无法发挥应有的效果。
  
  柳如是在更远处,拼命往战场扔丹药、符箓、法器。她的金灵芝灵力时灵时不灵,此刻却意外地稳定,一道道灵光不断飞向战场,为战友们续命。
  
  白虹和白露姐妹并肩作战。
  
  白露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异能时有时无。白虹护在她身前,冰刃与寒气交织,一次又一次挡下逼近的敌人。她的灵力也被压制,但冰系异能的特性让她在防御上更具优势——寒冰凝结的速度,比灵力运转的速度更快。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敌人太多了。
  
  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而在战圈最深处,永珍抱着清澜,站在杨宅的核心。
  
  她的水灵之力在疯狂涌动,额间那滴泪痕状的印记灼热如烙铁。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丝力量,此刻正在她体内苏醒。
  
  可她不敢用。
  
  因为清澜在她怀里。
  
  她若全力出手,清澜就会暴露。而在灵力压制器的笼罩下,一个三岁孩子的脆弱身躯,根本承受不住任何一点余波。
  
  她只能抱着女儿,眼睁睁看着丈夫浴血奋战。
  
  看着他的水墙一次次被击碎。
  
  看着他的身影一次次被轰飞。
  
  看着他每一次爬起来,继续冲上去。
  
  “思纯……”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清澜熟睡的脸上。
  
  小女孩睡得很沉,眉心的星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正在用命,守护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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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力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暗影议会的第一波攻势终于被击退。但联盟付出沉重的代价。
  
  沈轻烟力竭昏迷,被柳如是用最后一张传送符送回杨宅。她的时空凝滞领域透支过度,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惜若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她用剑撑着身体,立在战圈边缘,大口喘息,额间的鲤印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江流云阵法崩毁,被反噬重伤,吐了好几口血。他被胡嗖拖到后方时,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继续”。
  
  胡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小靖的躯体伤痕累累,原本秀美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他的灵魂在这具躯体里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震出去。
  
  柳如是的丹药库存见底,法器碎了七成,符箓只剩三张保命符。她蹲在角落里,一边发抖一边数,数完哭了起来。
  
  白虹和白露姐妹背靠背坐着,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白露的异能彻底失控,忽冷忽热,白虹用仅剩的灵力帮她压制,自己的手却在不停颤抖。
  
  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暗影议会退去的,只是前锋。
  
  真正的精锐,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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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第二波攻势到来。
  
  这一次,三名化神期长老亲自出手。
  
  其中一个修炼黑暗系异能,挥手间便是铺天盖地的暗影触须,每一根都带着腐蚀灵脉的剧毒。另一个修炼精神控制,不断试图侵入联盟成员的意识,制造幻觉与混乱。第三个最恐怖——他修炼的是“吞噬”,能够吸收敌人的灵力为己所用。
  
  杨思纯对上的是第三个。
  
  他的水灵之力被压制到只剩三成。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吸收,转化为反击的力量。他的水墙越来越薄,水刃越来越钝,身形越来越慢。
  
  可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这座城,是这些人,是他发过誓要守护的一切。
  
  “杨思纯!”胡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退!换老夫上!”
  
  杨思纯没有退。
  
  他咬牙,将体内最后一丝水灵之力压榨出来,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水幕,挡在所有人面前。
  
  水幕在三名化神期长老的联手攻击下,只支撑了三息。
  
  三息后,水幕碎裂。
  
  杨思纯被轰飞出去,砸穿了三堵墙,埋在废墟里。
  
  “思纯——!”
  
  永珍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再也忍不住,放下清澜,冲向那片废墟。
  
  清澜被放在廊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爹爹飞出去了,娘亲哭得好大声。
  
  杨思纯被从废墟里挖出来时,已经昏迷。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水灵之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断裂,鲤印暗淡得几乎熄灭。
  
  永珍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胡嗖冲过来,伸手探他的脉,脸色骤变。
  
  “胡前辈!”永珍死死盯着他,“他怎么样?”
  
  胡嗖沉默了很久。
  
  久到永珍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的魂魄受了重创。”胡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顿了顿,眼中是罕见的凝重:
  
  “他可能会忘记一切。”
  
  永珍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胡嗖望着她,“他醒来后,可能不记得你是谁。”
  
  永珍浑身颤抖。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丈夫,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眉间那道几乎熄灭的鲤印。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第二波攻势仍未停止。
  
  惜若被暗影触须缠住,拼命挣扎。江流云拖着残躯,试图结阵救援,却被精神控制长老侵入意识,当场吐血昏迷。沈轻烟挣扎着爬起来,又被击倒。
  
  柳如是被吞噬长老盯上,尖叫着逃跑,扔出最后一张保命符,勉强躲过一击。
  
  白虹和白露被暗影杀手包围,背靠背,浑身浴血,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姐姐……”白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好累……”
  
  白虹咬牙,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可她知道,撑不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
  
  胡嗖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里有三千年的沧桑,有一代风魔的傲骨,也有此刻明知必死却绝不低头的决绝。
  
  “好!”他大声吟道:“
  
  一身墨骨仗云行,
  
  敢把丹心化火明。
  
  此去不怜身后事,
  
  长风留得万古名。”
  
  他周身狂风骤起,竟又是如对付沙魔般在强行燃烧灵魂,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小靖的灵魂在他体内疯狂挣扎:“胡嗖!你疯了!你这样会魂飞魄散!”
  
  胡嗖低头,望了一眼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眼中是温柔与歉意:
  
  “对不住,夫人。这次,要连累你了。”
  
  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狂风,朝三名化神期长老冲去。
  
  与此同时,惜若斩断暗影触须,强行燃烧鲤印,剑光暴涨,紧随其后。
  
  沈轻烟挣扎着站起来,最后一次张开时间领域——哪怕只能凝滞一息,也要为战友们争取这一息。
  
  江流云从昏迷中醒来,看见这一幕,眼眶通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柳如是忽然不逃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冲向死亡的战友们,忽然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太白金星给的保命金丹。
  
  她倒出金丹,塞进嘴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暴涨,竟是强行提升境界,朝战场冲去。
  
  “如是!”白虹的喊声撕心裂肺。
  
  柳如是回头,冲她笑了笑:
  
  “白虹姐姐,替我告诉江先生——我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
  
  然后她转身,投入那片紫黑色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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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虹立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冲向死亡。
  
  看着胡嗖燃烧灵魂。
  
  看着惜若燃烧鲤印。
  
  看着沈轻烟燃烧最后一丝灵力。
  
  看着柳如是吞下金丹,冲入战场。
  
  她忽然问自己:
  
  我在等什么?
  
  那她在等什么?
  
  等死?
  
  可白露还在她身后。妹妹还活着,还需要她保护。
  
  白虹忽然动了。
  
  她把白露轻轻放在一处角落,用最后一丝灵力凝成一道薄薄的冰罩,将她护住。
  
  “姐姐……”白露虚弱地睁眼,“你要去哪儿?”
  
  白虹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姐姐去救人。”她说,“你乖乖待着,等姐姐回来。”
  
  白露想拉住她,却没有力气。
  
  白虹站起身,朝战场走去。
  
  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冰刃无法凝聚,寒气无法散发。
  
  可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胡嗖身边,与他并肩。
  
  她走到惜若身边,与她并肩。
  
  她走到沈轻烟身边,与她并肩。
  
  她走到柳如是身边,握住她的手。
  
  柳如是怔怔望着她,眼眶通红。
  
  “白虹妹妹...”
  
  白虹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着前方那片紫黑色的暗潮,望着那三名化神期长老,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暗影杀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白露问她:
  
  “姐姐,人为什么要保护别人?”
  
  她当时说:“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比命重要的东西”,
  
  是爱。
  
  是此刻,愿意和这群傻子一起赴死的决心。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冰河解冻,有春花开落,有她这一生从未有过的释然。
  
  “来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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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归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
  
  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清辉。
  
  不是暗影议会的紫黑色裂隙,而是——
  
  仙光。
  
  万丈仙光从天而降,刺破层层暗云,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光芒之中,一道玄衣身影如流星般坠落。
  
  破军。
  
  他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炽烈的星芒,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亮得刺目,正中的破军星位,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破军——!”
  
  暗影议会的三名化神期长老脸色骤变。
  
  他们当然知道破军是谁。
  
  北斗第七星转世,化神巅峰修为,一千三百年前曾一人一剑屠尽三大魔头的传说级人物。
  
  他们以为他还在天庭。
  
  他们以为他至少还有七日才会回来。
  
  可他回来了。
  
  在天庭半个时辰、人间七日的第七日——第一刻。
  
  不,不是第七日。
  
  白虹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踏云而来。
  
  蓑衣,洛神花,熟悉的温柔眉眼。
  
  水镜。
  
  她也回来了。
  
  ---
  
  后来他们才知道,水镜在天庭受封时,心口忽然一阵悸动。
  
  那是她留在人间的血脉——永珍——在向她求救。
  
  她不顾礼数未成,跪求天帝开恩,让她提前返回。
  
  天帝望着她,良久,叹了一声:
  
  “难怪爱卿那一丝残魂一千三百年都不散。”
  
  然后他挥了挥手,准了。
  
  于是水镜、破军在天庭只待了不到一柱香。
  
  于是就有了此刻。
  
  于是破军与水镜,并肩立于战场上空。
  
  于是一人周身星芒璀璨,一人周身洛水环绕。
  
  他们望着那三名脸色惨白的化神期长老,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暗影杀手,望着那些被血染红的战场。
  
  破军开口,声音如冰下泉流:
  
  “谁上?”
  
  暗影议会没有回答。
  
  他们逃了。
  
  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还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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