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彭仲传位于彭云 临终三嘱定传承 (第1/2页)
七律·传位
病骨支离卧榻前,三堂执事泪潸然。
血染令牌传嫡子,剑藏龙渊付永年。
三嘱铮铮铭肺腑,一言字字系苍天。
钟鸣九响群山应,从此庸魂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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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仲倒下那一夜,天门山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很大,纷纷扬扬,一夜之间便将七十二峰覆成素白。天子峰顶的隐剑洞中,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透骨的寒意。
彭仲躺在石榻上,已昏迷三日。
石瑶守在榻前,以巫术日夜续命,但每一次施术,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三日前,她还能勉强对众人说“无妨”;两日前,她开始沉默;一日前,她忽然跪在榻前,泪如雨下。
石猛冲进来,抓住她的肩膀:“到底怎么样?你说话!”
石瑶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心脉已断……我撑不住了。”
石猛怔住,松开手,踉跄后退。
墨离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榻上那个苍老了许多的身影。
彭仲这三年,老得太快了。
三监之乱时,他还能亲率鼓剑营驰骋沙场;剑藏南迁时,他还能昼夜不眠调度一切;可自从那次刻石晕厥后,他便像一盏燃尽的油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五载寿数,如今才过三年,他已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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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黄昏,彭仲忽然睁开眼睛。
石瑶正伏在榻边假寐,被他轻轻拍了拍肩膀。她猛然惊醒,见彭仲睁着眼,目光清明,竟不像个垂死之人。
“将军!”
彭仲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惊动旁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去……召他们来……”
石瑶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她冲出石室,命人急召石猛、墨离,以及……彭云。
彭云是彭仲的长子,今年二十八岁。他从小在天门山长大,修习巫剑心法,为人沉稳寡言,从不以“门主之子”自居。这些年,彭仲让他从最底层的弟子做起,巡山、守谷、传讯,一样没落下。
此刻,他跪在榻前,面色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石猛、石瑶、墨离三人跪在他身后。
彭仲看着这四个人,缓缓开口:
“我时间不多了。有几句话,你们听好。”
他先看向彭云:
“云儿,从今日起,你便是巫剑门第六代门主。”
彭云浑身一震,叩首不语。
彭仲继续道:“门主之位,非为权柄,为责任。你需记住三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第一,庸国可弱不可亡,需保社稷。”
“社稷非君上,非宗庙,乃百姓。百姓在,庸国就在;百姓亡,庸国虽存犹亡。”
彭云叩首:“儿谨记。”
“第二,巫剑门核心永隐南境,非亡国关头不出。”
彭仲目光扫过石猛三人:
“剑堂守天子峰,巫堂守悬棺谷,谋堂守地下石窟。三堂分立,各司其职。除非庸国到了亡国关头,否则不得倾巢而出。”
石猛急道:“将军!若外敌来犯……”
“自有剑堂迎敌。”彭仲打断他,“但剑堂可折,巫堂不可出;巫堂可破,谋堂不可出。三堂不能同时覆灭——这是底线。”
石猛咬牙,重重叩首。
彭仲最后看向彭云:
“第三,禹图摹本之事,只传门主,不可泄于国君。”
彭云一怔:“连君上也不能说?”
“尤其不能说与君上。”彭仲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庸叔……已非当年那个孩子。他若知摹本之事,必生觊觎之心。届时内忧外患齐至,庸国危矣。”
彭云沉默片刻,点头:“儿明白。”
———
三事嘱毕,彭仲喘息良久。
石瑶想上前为他渡气,被他摆手制止。
“还有最后一事。”他从枕下取出那枚门主令牌——玄铁铸成,正面刻着巫剑门的山鼓纹,背面是一个“彭”字。
“拿剑来。”
石猛一怔,从墙上取下龙渊剑,双手奉上。
彭仲接过剑,握在手中,凝视了许久。
这把剑,跟了他三十年。
三十年前,父亲彭烈临终前,将这把剑传给他;三十年后,他要将这剑传给儿子。
他忽然举剑,剑尖对准自己的左腕。
“将军!”石猛大惊,扑上来想夺剑,却被彭仲一眼制止。
“闪开。”
那目光虽虚弱,却依旧锐利如鹰。石猛不由自主地停步。
彭仲手腕一翻,剑锋划过左腕!
鲜血涌出,滴在那枚玄铁令牌上。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渗入令牌的纹理,那原本暗沉的玄铁,竟渐渐泛起红光!红光越来越盛,最后整枚令牌都变成了赤红色,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彭仲将令牌递给彭云:
“此令牌染血后,唯彭氏嫡血可持。旁人持之,令牌冰凉如铁;你持之,温如暖玉。”
彭云双手接过令牌,果然——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颗心脏。
“他日若见令牌自鸣,”彭仲继续道,“便是三星聚庸劫至。”
“届时,当启悬棺龙吟。”
彭云握紧令牌,重重叩首:“儿谨记!”
———
一切交代完毕,彭仲靠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石瑶上前诊脉,手一触即缩回——那脉象,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将军……”她哽咽道。
彭仲睁开眼,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几分欣慰。
“石瑶,”他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石瑶泪如雨下,说不出话。
彭仲又看向石猛:
“石猛,你是猛将,但太直。遇事多与墨离商量,莫要冲动。”
石猛跪地叩首,额头触石,咚咚有声。
彭仲最后看向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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