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玄冥子洞庭寻鼎 楚君熊绎始警觉 (第2/2页)
“熊艾!你楚国的王陵,本就是窃取殷商旧物!老夫取回,有何不可?”
熊艾大怒:“放箭!”
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射向玄冥子!
玄冥子冷笑一声,挥手:“阴兵,断后!”
五十名阴兵从水中跃出!他们不避箭矢,迎着箭雨冲上楚军战船!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入肉三寸,却仿佛毫无知觉,依旧挥刀砍杀!
楚军士卒哪里见过这种怪物,阵脚大乱!
一名阴兵被砍断手臂,依旧疯狂扑杀;一名阴兵身中数十箭,依旧挺立不倒;更有甚者,被砍掉头颅后,无头的躯体仍在挥舞兵器,杀死三名楚军后才倒地!
熊艾脸色铁青:“火攻!用火!”
楚军士卒急忙换上火箭。火箭射中阴兵,立刻燃烧起来!那些阴兵身上涂满了油脂,遇火即燃,转眼间便成了一个个火人!但他们仍不停止,依旧疯狂扑向楚军,抱住一个便同归于尽!
湖面上,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玄冥子趁乱潜入水中,抱着镇水鼎,向云梦泽深处遁去。
身后,五十名阴兵全部葬身火海。
但楚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艘战船被焚,二百余人死伤。
熊艾站在船头,望着玄冥子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船舷上。
“追!给我追!”
———
三日后,云梦泽外围,一处隐秘的湖湾。
楚军水师搜遍了方圆百里水域,终于发现了玄冥子的一处据点——那是建在沼泽深处的一座木寨,四周芦苇丛生,极为隐蔽。
熊艾率军攻入时,寨中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的器物、散落的竹简、以及——一堆未来得及焚毁的密信。
他拾起一封,只看一眼,瞳孔骤缩!
信中写道:
“苍梧部族长钧鉴:
前次所赠青铜器三百件、良马百匹,可收讫?今又有求于贵部:秋分日,三星聚庸,老夫将率阴兵三万,自云梦泽出兵,取庸国南境。届时请贵部发兵五千,于苍梧山策应。事成之后,庸国南境三城,分一城于苍梧,永为贵部封地。
玄冥子顿首。”
熊艾手在发抖。
他继续翻看其他密信——洞庭部、云梦部、苍梧部……楚国境内三大百越部族,竟全部与玄冥子有勾结!而且每一封密信中都提到,事成之后,将庸国土地分封诸部!
更可怕的是,他在一堆密信的最下面,发现了一封没有封口的帛书。
那帛书的抬头是:
“庶叔父大人钧鉴”
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侄已按叔父之意,将天命玉琮供奉于太庙,举国皆知此为‘祥瑞’。待秋分日,侄当亲率大军,与叔父东西夹击,一举灭庸。事成之后,庸国北境归侄,南境归叔父,永为兄弟之邦。
侄熊绎顿首”
熊艾读完,浑身冰凉!
熊绎?!
楚君熊绎?!
他竟称玄冥子为“庶叔父”?!
他猛然想起宫中旧闻——先王熊眴曾有一庶弟,年少时因罪被逐出王族,不知所终。那庶弟的生母,正是先王的一名侍婢,出身低微,连姓氏都没有留下。
难道……那庶弟就是玄冥子?!
而熊绎,竟一直与这个被逐出王族的庶叔父暗中勾结?!
熊艾握着那封帛书,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是楚国老臣,侍奉三代楚君,对王室忠心耿耿。可这封信……这封信如果属实,那熊绎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收队!”他厉声道,“全军撤回郢城!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字!”
———
三日后,郢城王宫。
熊绎看着面前那堆密信,脸色铁青。
他没有看那些与百越部族往来的信——那些他早已知晓。他看的,是那封自己写给玄冥子的信。
那封信,他明明亲手交给了玄冥子的亲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唯一的解释是——玄冥子故意留下的。
他要把这封信公之于众,逼熊绎彻底站队。
“好一个庶叔父。”熊绎缓缓道,声音沙哑得可怕,“好一个‘永为兄弟之邦’。”
熊艾跪在阶下,不敢抬头。
“大王,”他硬着头皮道,“这封信若传出去……”
“传不出去。”熊绎打断他,目光阴鸷,“今日在场的将士,全部调往北境戍边,终身不得归。你——熊艾,从今日起,便是这件事的唯一知情人。”
熊艾浑身一颤:“臣明白。”
熊绎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忽然停下。
“玄冥子……”他一字一顿,“此人若不除,楚国永无宁日!”
他转向阶下跪着的几位心腹重臣——斗廉、子元、屈重。
“传令。”他沉声道,“即日起,楚国东部边境增兵三万,严防玄冥子逃窜。另,派人潜入云梦泽,务必找到幽冥庄的确切位置。”
“再派使者去镐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告诉周公旦:楚国愿出两万精兵,助周室剿灭鬼谷。条件只有一个——事成之后,庸国南境三城,归楚。”
斗廉迟疑道:“大王,周公旦会答应吗?”
熊绎冷笑:“他会答应的。因为他比我们更想除掉玄冥子——更想得到那九鼎九图。”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至于庸国……彭仲再能,也挡不住周楚联手。”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那是秋日的闷雷,沉闷而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苏醒。
———
当夜,郢城王宫密室的烛火燃至天明。
熊绎与心腹重臣议定了联周之策,又密令熊艾亲率三千精锐,秘密潜入云梦泽,务必在秋分前找到幽冥庄,将其一举捣毁。
熊艾领命出宫时,天已微亮。他抬头望天,只见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闪烁。其中一颗,格外明亮,带着诡异的血色,正对着南方。
他心头一凛,不敢多看,翻身上马。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天门山。
彭仲站在天子峰顶,望着北方那颗越来越亮的血色客星,面色凝重。
怀中的两枚玉环,从昨夜起便一直在发烫。不是预警,而是共鸣——与某种遥远而强大的力量共鸣。
他身后,石瑶的声音响起:“将军,王先生醒了。”
彭仲霍然转身:“醒了?”
“只醒了一刻钟。”石瑶低声道,“他抓住墨羽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玄冥子已得镇水鼎。秋分,三星聚庸。’说完又昏过去了。”
彭仲沉默。
他望向南方,望向云梦泽的方向。
那里,玄冥子正抱着那尊镇水鼎,躲在地下某处,等着秋分的到来。
而他,只有不到七个月。
怀中的玉环,烫得几乎要灼穿衣襟。
他缓缓抽出龙渊剑,剑身映出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三年了,三监之乱平定,剑庐南迁,石猛归隐,王诩将死……一切都变了。
只有这把剑,还和当年一样。
只有这座山,还和当年一样。
他收剑归鞘,转身下山。
身后,晨光照亮天子峰的云海。
而云海之下,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静静悬于绝壁。
等待着那个未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