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石猛归庸隐峰壑 王诩石窟授纵横 (第1/2页)
七律·归隐
镐京辞官归故山,三十子弟入云巅。
天子峰头开剑洞,悬棺谷底隐经卷。
地下石窟传绝学,纵横九课授真诠。
末堂忽见青纹现,血溅帛书警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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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回到天门山时,正是霜降次日。
他走的是山后那条猎户小径,绕过了周室设在官道上的关卡,也绕过了楚国在边境布置的暗哨。三日夜,昼伏夜行,马不停蹄,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山脚。
来接他的是廉骏。
这位廉颇之子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他见石猛浑身泥泞、满面风尘,二话不说,递上一壶水、一块干粮。
“石将军,辛苦了。”
石猛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彭将军呢?”
“在天子峰等您。”廉骏道,“剑堂弟子已全部入驻,只等您去统领。”
石猛点点头,抬头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险峰。
天子峰,天门山主峰之一,海拔千余丈,终年云雾缭绕。峰顶有天然石室数间,经剑堂弟子扩建,已可容五百人。山道险峻,有些路段需攀援铁索而上,易守难攻。
“那三十名龙骧卫的弟兄呢?”
“已分批上山。”廉骏道,“对外只说是回乡省亲,无人起疑。”
“好。”石猛翻身上马,“走。”
两人一前一后,隐入山道。
———
天子峰顶,云雾如海。
石猛登上峰顶时,正值日出。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峰顶的石室、练武场、藏经洞镀上一层暖色。三十名龙骧卫子弟早已列队等候,见他上来,齐齐跪倒:
“石将军!”
石猛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喉头微哽。
这些人,随他在镐京出生入死三年,是龙骧卫中最精锐的庸籍子弟。如今随他归来,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
“都起来。”他声音沙哑,“从今日起,没有石将军,没有龙骧卫。只有剑堂弟子,只有——”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那面刻着“隐剑洞”三字的石壁:
“只有这天子峰上的隐士。”
众弟子齐声应诺。
廉骏引他走入石室。室内陈设简陋,一张石榻,一张石案,一盏油灯。案上放着一卷帛书,是彭仲留给他的手书。
石猛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写着:
“猛弟:
剑堂托付于你。天子峰险峻,易守难攻,但不可久居。三年之内,需另寻更隐秘之处。
石瑶在悬棺谷,王诩在地下石窟。若有急事,可放三色烟火联络。
另,镐京之事,勿与他人言。周公旦必有后手,慎之。
彭仲顿首。”
石猛读完,将帛书凑近油灯,焚为灰烬。
他走到洞口,望向山下。
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远处,隐约可见悬棺谷的方向,七十二具悬棺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将领,不再是龙骧卫统领。
他是隐士。
是剑堂的守护者。
是庸国最后的防线之一。
———
同一时刻,地下石窟深处。
王诩的病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糟。
自那日昏迷后,他便再没有离开过石窟深处的石室。墨羽日夜守在榻前,煎药、喂食、记录他清醒时口述的《纵横全书》残章。
可他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先生今日醒了两刻钟。”墨羽向石瑶汇报,“口述了《势》篇的最后一节,然后……又昏过去了。”
石瑶诊过脉后,脸色凝重。
噬心龙咒已蔓延至心脉,青黑色的纹路从胸口爬上脖颈,再往上就是头部。一旦入脑,便是神智尽失,终成行尸。
“他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月。”石瑶声音艰涩,“或许更短。”
墨羽握紧拳头,说不出话。
石瑶沉默片刻,忽然道:“他说要讲最后九课,听者仅七人。这事,必须尽快安排。”
“可他这样子……”
“正是因为他这样子,才要快。”石瑶打断他,“趁他还清醒,趁他还能说话。这是谋堂核心弟子最后一次听他亲授的机会。”
墨羽咬咬牙,点头。
———
三日后,地下石窟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别处更宽敞,可容二三十人。四壁凿有壁龛,龛中燃着油灯,将室内照得通明。中央设一张石案,案后放着一张石椅——那是王诩的座位。
案前,七个人盘膝而坐。
墨羽、韩申、燕九、石介,以及从悬棺谷赶来的三名巫堂核心弟子——巫咸、巫阳、巫彭。七人皆面色肃穆,屏息凝神。
石室入口处,石瑶带着两名弟子值守,以防有人擅闯。
午时三刻,王诩被墨羽搀扶着,缓步走入。
他比三日前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目光扫过七张年轻的面孔,微微点了点头。
“坐。”他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
七人齐齐叩首:“拜见先生。”
王诩摆摆手,在石椅上坐下。他喘息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案上。
“《纵横全书》,我已写完。”他缓缓道,“共九章——《势》《机》《度》《止》《捭》《阖》《反》《应》《化》。你们七人,是谋堂核心,也是……最后能听到我亲授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羽脸上:
“我死后,谋堂由你执掌。这卷竹简,便是谋堂镇堂之宝。”
墨羽浑身一颤,伏地叩首,却说不出话来。
王诩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继续道:“今日开始,我授你们最后九课。每日一课,每课一个时辰。九课后,你们便出师了。”
他环视七人,一字一顿:
“记住,纵横之术,可用不可恃。恃之者,必为术噬。”
———
第一课,《势》。
“势者,天下大势也。”王诩靠在石椅上,声音缓慢而清晰,“势有大小,有远近,有明暗。明势易见,暗势难察。善纵横者,能于暗势初萌时察之,能于明势将衰时避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人:“你们说,今日天下大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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