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母亲往事·双星陨落 (第1/2页)
林薇没有回营地。
她从湖心亭出来后,在湖边站了很久。
月光把紫色的湖水染成一片诡异的银紫。远处,石门沉默地矗立着,门上两个凹槽像两只空荡荡的眼睛。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我以为你走了。”她说。
玄机子走到她身边,在三步外停下。
“还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林薇接过。
很轻。
打开——
是一本日记。
封面是深蓝色的绒布,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陈玄存念——明月”
林薇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母亲的日记。
不是狼神山那本手札,是更早的、她从未见过的、母亲年轻时候的日记。
玄机子看着那本日记,眼神恍惚。
“三十五年了。”他说,“我一直留着。”
林薇翻开第一页。
“1995年9月1日”
“今天是研究生开学第一天。陈师兄帮我搬行李,扛了三趟六楼,满头大汗。他说:‘明月,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真傻。”
林薇翻过一页。
“1995年10月”
“和陈师兄一起泡实验室。他研究历史,我研究生物,完全不搭边,但他总说‘时空理论是相通的’。他给我讲古代的气候变迁,我给他讲基因的演化规律。”
“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再翻。
“1996年春”
“在一起了。”
“实验室的人都说我们是‘最佳拍档’。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束野花,插在烧杯里送给我。”
“我说:‘傻子,烧杯是实验用的。’”
“他说:‘那以后买花瓶。’”
林薇的眼眶红了。
她继续翻。
“1997年”
“开始筹备实验。陈师兄说,如果能证明时空隧道的存在,我们就能改写历史。”
“我说:‘改写历史,然后呢?’”
“他说:‘然后拯救苍生。’”
“我笑了。”
“他真傻。”
日记本越来越厚。
时间跳到了穿越之后。
“永昌元年·秋”
“穿越了。”
“和陈师兄一起掉进这片草原。他抱着我,说:‘别怕,有我在。’”
“可是我怕。”
“这里什么都没有。”
永昌二年·春
“陈师兄去岭南了。他说要推广占城稻,教他们种地、治病。”
“我留在草原,研究玉佩。”
“他说:‘等我回来。’”
“我等。”
永昌四年·冬
“陈师兄回来了。”
“但他变了。”
“他不再笑,不再说‘拯救苍生’。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做噩梦。”
“我问他在岭南发生了什么。”
“他不说。”
日记到这里,字迹停顿了一下。
林薇翻过一页。
永昌四年·冬(续)
“那天晚上,他终于说了。”
“他坐在帐篷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明月,我错了。’”
“什么错了?”
“‘我以为能救他们。结果害死更多人。’”
“我沉默。”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不是你的错。’”
“他摇头。”
“‘是我的错。’”
“‘你不懂。’”
林薇抬起头,看着玄机子。
月光下,他的侧脸像一尊石像。
她没有说话,继续翻。
永昌五年·夏
“陈师兄要成立‘清道夫’。”
“他说,穿越者不该存在,我们改变了历史,历史会报复。”
“我说,你疯了。”
“他说,你没亲眼见过,你不懂。”
“我们第一次吵架。”
“吵得很凶。”
永昌六年·春
“分开了。”
“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
“他说:‘明月,你会后悔的。’”
“我说:‘后悔也不走你的路。’”
永昌七年·秋
“今天在河边遇到一个人。”
“他受伤了,躺在那里,眼睛是黑色的。”
“他说:‘WhereamI?’”
“我哭了。”
“五年了,终于有人能听懂我的语言。”
“他叫林远之。”
永昌八年·元旦
“远之向我求婚。”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一盏手摇发电机点亮的小彩灯。”
“他说:‘明月,我们在这个世界,自己造一个家。’”
“我答应了。”
永昌八年·三月
“陈师兄来了。”
“他站在帐篷外,看着我和远之。”
“他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我追出去,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永昌九年·一月
“远之的身体越来越差。”
“穿越时受的暗伤,撑了十五年,撑不住了。”
“我每天守着他,给他煎药,给他揉腿,给他讲我以前的事。”
“他听得很认真。”
“然后他笑。”
“他说:‘明月,这辈子遇见你,值了。’”
永昌九年·三月二日
“远之走了。”
“今早没醒来。”
“我握着已经凉透的手,坐了整整一天。”
“陈师兄来了。”
“他在帐篷外站了一夜。”
林薇翻到这里,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想象那个画面——
永昌九年三月二日夜。
陈玄站在帐篷外,一步也没有动。
他听见苏明月在里面哭。
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进去。
但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他。
天亮时,他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帐篷外,那盏小彩灯还亮着。
林远之做的。
林薇继续翻。
永昌九年·三月三日
“天亮时,他走了。”
“什么都没说。”
“我掀开帐帘,看见地上有一行脚印。”
“很深。”
“他在那里站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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