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玄机坦白·穿越者悲剧 (第1/2页)
酉时钟声敲响时,第二日的战斗结束了。
林薇站在石门下,看着枯木林里最后一道紫雾消散。
清道夫退得干干净净,像昨天一样。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走远。
一个黑袍人从林子里走出,举着白色的旗子。
休战旗。
陆惊鸿按住刀柄,挡在林薇身前。
那黑袍人走到十丈外停下,把一封信插在地上,然后退后,消失在暮色里。
秦晚照捡起信,递给林薇。
信封上只有三个字:
“林薇启”
她拆开。
“酉时末,湖心亭。”
“单独来。”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玄机子”
萧景琰看着那封信。
“不能去。”
林薇没有说话。
她把信折起来,收进怀里。
“亥时。”她说,“如果我亥时还没回来……”
“我去找你。”萧景琰打断她。
林薇看着他。
很久。
“好。”她说。
戌时末·湖心亭
蓬莱岛中央有一片很小的湖,水是诡异的深紫色。
湖心有一座石亭,破败了不知多少年,只剩四根柱子和半片顶。
林薇走进亭子时,玄机子已经在了。
他第一次摘下了兜帽。
不是那张永远年轻、永远微笑的脸。
是一个憔悴的中年人。
眼窝深陷,鬓边白发凌乱,嘴唇干裂,像很多天没睡过觉。
他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看见林薇,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林薇没有坐。
她只是看着他。
玄机子也不介意。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
“我本名陈玄。”
“1995年穿越。”
“穿越前,是B大历史系教授。”
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B大。
母亲也是B大的。
玄机子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疲惫。
“你母亲苏明月,是我师妹。”
“我们同一年入学,同一年读研,同一年……被送到这里。”
他看着远处那扇石门,眼神恍惚。
“刚来那会儿,我们什么都没有。她睡帐篷,我睡草地。有一夜下暴雨,她的帐篷塌了,我们俩挤在一个岩洞里,靠彼此的体温熬到天亮。”
“她那时候才二十三岁。还相信这个世界会好。”
林薇的手攥紧了。
玄机子继续:
“1995年9月,实验室事故。我们俩一起穿过那道门,掉进这片草原。”
“那年我三十二岁,她二十三岁。”
“我研究历史,她研究生物。”
“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机会——一个历史学家,亲眼见证历史,甚至……改变历史。”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薇没有说话。
“永昌二年,我去岭南。带了三样东西:占城稻的改良种子、治疗疟疾的金鸡纳树皮、还有一本手抄的《农政全书》。”
“我在当地待了三年。教他们种新稻,教他们治疟疾,教他们识字读书。”
“三年后,我离开时,那个县的人口翻了一倍。”
林薇皱眉。
“这不是好事吗?”
玄机子看着她。
“是好是坏,十年后才知道。”
他放下茶杯。
“永昌十二年,岭南大疫。死的人,比那个县过去三十年加起来还多。”
“为什么?”
“因为人口的暴增,粮食不够。人吃草根、吃树皮、吃老鼠。瘟疫就从老鼠身上来。”
“一万人感染,十万人死亡。”
“我教他们种的新稻,养活了他们。我教他们治的疟疾,救了他们。但我没教他们怎么应对人口的暴增、怎么处理人与自然的平衡、怎么在粮食够吃的时候不生那么多孩子。”
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疲惫。
“历史有它的韧性。”
“你推一把,它不会倒。它只会晃一晃,然后用十倍的力量弹回来,压死那些推它的人。”
林薇沉默了。
十万人。
她闭上眼。
她见过十七具尸体,就站在那十七张脸前,很久说不出话。
十万人是什么概念?
是今天她看到的十七人,乘以五千八百多倍。
是一个县的人,死光了。
是玄机子这辈子,永远还不清的债。
玄机子继续说:
“那场瘟疫之后,我花了三年时间,走遍那个县。”
“每一家都死过人。有的人家,死绝了。”
“我站在那些坟前,问自己:如果我没来,他们会死吗?”
他自问自答:
“会。但不会死这么多。”
“十年正常的天灾人祸,死三五千人。我来了,死十万人。”
“我救的人,和我杀的人,哪个更多?”
他抬起头,看着林薇。
“你算过吗?”
林薇没有说话。
玄机子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所以我成立了‘清道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