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家 (第1/2页)
弘光帝朱由崧,身着被撕扯得破烂的太监服色,脸上血污未乾,鼻青脸肿,眼神涣散,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两名甲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
他身旁是同样狼狈,须发皆秃的王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上的朱慈烺和阶下的朱由崧身上。
朱慈烺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朱由崧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仪:「皇叔,事已至此,你有何话说?」
朱由崧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侄儿」,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上,没有他预期中的得意洋洋,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静。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开封城破时的乱相、父王被活生生烧死时的惨叫、方才在街上被百姓殴打,押送游街时受到百姓唾骂的屈辱、身边王铎被揪得只剩几撮的胡子————一幕幕在脑中闪过!
他猛地挣脱甲士的按压,向前膝行几步,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绝望:「殿下!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朕————不,臣————臣知错了!臣昏聩无能,被马士英、阮大铖等奸佞蒙蔽,以致朝纲败坏,民怨沸腾!臣————臣有负祖宗!有负天下!」
「臣————臣愿————愿效仿尧舜禅让之德,即刻退位!将江山社稷,奉还於殿下!只求————只求殿下念在————念在骨肉亲情,饶臣一命!臣愿————愿去祖宗陵寝守陵,了此残生!绝不敢再生妄念!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他边说边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一片譁然!
朱由崧自称为「臣」,并且如此乾脆利落地认罪、求饶、主动退位,甚至自请守陵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倒是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东林魁首钱谦益,此刻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他深知此刻是定鼎乾坤、彰显文臣作用的关键时刻。他迈步出列,对着朱慈烺躬身一礼:「殿下!老臣钱谦益,有本启奏!」
「钱先生请讲。」朱慈烺颔首。
钱谦益直起身,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朱由崧,朗声道:「福藩自承失德,愿效尧舜禅让,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然,处置前朝之君,关乎礼法伦常,关乎殿下仁德之名,更关乎天下悠悠众口!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引经据典:「昔年,宋高宗赵构,迫於时势,内禅於孝宗,退居德寿宫,颐养天年,史称德寿宫主」,此乃保全宗室体面之例。老臣以为,福藩既已幡然悔悟自愿退位,殿下宜效法先贤,示以宽仁。」
「可降封福藩为福王」或废为庶人」,择一清幽宫观,使其闭门思过,诵经祈福,以终天年。虽为软禁,亦不失天家仁厚。如此,既全亲亲之义,亦彰殿下仁德,更可安天下士民之心!」
郑芝龙站在武将班首,一直冷眼旁观。他见钱谦益引的是中原王朝旧例,心中一动,想起东瀛见闻。他迈步出列,拱手道:「殿下!臣郑芝龙,亦有浅见!」
「东宁侯请讲。」朱慈烺目光转向他。
郑芝龙声音洪亮:「钱阁老所言,乃我天朝上国仁德之策,自是稳妥。臣昔年漂泊东瀛,见其国处置失位之君,另有一法,或可参详。」
他环视众人,见目光都集中过来,继续道:「东瀛倭酋僭号天皇」,万世一系,在其国尊崇无比。然其国中,常有倭酋在位多年後,主动退位,出家为僧,号上皇」,居於寺院清修,断绝俗念,此生不再过问俗务。新皇登基,执掌国政。」
「此法,既保全了退位者之尊荣体面,使其超脱尘世纷扰,一心向佛;又彻底断绝其复辟之念,使新朝无後顾之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