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管局上门 (第2/2页)
“谢谢苏科长提醒,我待会就去擦点药。”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被关心后的不好意思。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林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最后消失无踪。他走到窗边(地下三层只有几个狭窄的高窗),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向外面的停车场。
没过多久,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她走向一辆停在图书馆侧面阴影里的黑色轿车,款式普通,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对着微型麦克风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马上启动,在原地静静地停了足足有四五分钟,像一头蛰伏的黑色野兽。
林默站在窗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终于,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清晨渐多的车流,消失在街角。
“被盯上了啊。”林默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那道细微的伤口。
特管局果然已经注意到了异常,甚至可能已经怀疑到他头上。昨晚的事或许留下了什么他没察觉的痕迹,或者,千机阁那边有特管局的内线?又或者,仅仅是《玄灵杂记》这本书本身,就在特管局的监控名单上?
不过,苏晚晴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用“文物局特派员”的身份来试探,说明他们手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还在调查阶段。
这反而让林默稍微安心了些。如果特管局真的确定他是一个修士,按他们的行事规矩和“觉醒者/修士管理条例”,很可能会直接采取控制措施,而不是这样绕着弯子试探。
暂时安全,但如履薄冰。
他坐回工作台前,从暗格里重新拿出那本《玄灵杂记》。翻开染血的那一页,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连血迹都变成了普通的暗红色污渍。但丹田深处,那块混沌珠残片传来的微弱共鸣感,依然存在。
他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沉入丹田。
气海之中,那颗残缺不全、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珠子,静静悬浮在中央。只有大约九分之一的区域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结构和温润的光泽,其余部分黯淡破损,像是被暴力打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
二十多年来,它一直像个无底洞,用慢得令人绝望的速度,汲取着天地间那点稀薄得可怜的灵气,温养林默的身体,同时也完美地掩盖着他真实的修为状况——将他的灵力波动死死压制在“练气三层”这个废柴水准。
但现在,这块残片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在它相对完整的那部分核心区域,林默“看”到了一幅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图像”。那像是一张古老地图的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淡淡的灵光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和一个闪烁的光点。
光点的位置,赫然标注着:杭州。
旁边还有两个古朴的小字:坎位。
《易经》八卦,坎为水,主险陷。杭州自古水网密布,钱塘江、西湖、运河、湿地……水脉丰沛。
第一块混沌珠碎片,水属性的“坎位”碎片,就藏在杭州!
而且,偏偏就是他即将被家族派去驻守的“裂缝”所在城市。
巧合?
林默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混沌珠碎片之间的感应,家族突然的征召令,杭州出现的裂缝,千机阁对《玄灵杂记》的抢夺,特管局的调查……所有这些线头,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冥冥之中,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走向那个既定的棋盘。
不管这只手是谁的,目的是什么,林默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去杭州。
混沌珠是他突破修为桎梏、追查父母失踪真相、甚至触摸那传说中的“元婴”境界的唯一希望。而杭州的坎位碎片,是这条路上的第一块拼图。
他必须拿到它。
不过在这之前,眼前的麻烦得先应付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家族执事发来的信息,语气比昨晚的传讯更加严厉:「传讯收到否?速回话!三长老已动身前往杭州坐镇,你若再磨蹭延误,家法处置!」
林默面无表情地回复:「收到。今日即动身前往杭州。」
然后,他翻开通话记录,拨通了馆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馆长还在忙着布置迎接领导。
“馆长,是我,林默。”
“小林?怎么了?展区有问题?”
“没有,展区很好。是这样馆长,我家里的事比较急,可能需要现在就走……对,非常抱歉,给馆里添麻烦了。小雅对流程很熟,她能应付。等我回来,加班加点把耽误的工作都补上。”
电话那头馆长沉默了几秒,显然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行吧行吧,家里事要紧。你赶紧去处理,三天假我记着了,早点回来啊!”
“谢谢馆长,一定。”
挂了电话,他又给房东发了条信息:「王阿姨,房租和水电费我周末前一定凑齐转您。最近接了个急活,工期紧,实在不好意思。」
做完这些表面功夫,林默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三重身份,三座大山。
明面上,是月薪五千八、为房租发愁、被馆长呼来喝去的普通图书馆职员。
暗地里,是灵根驳杂、被家族放弃、当作炮灰扔去危险前线的弃子。
现在,还要加上被特管局秘密调查,以及被某个神秘势力(千机阁)盯上的麻烦。
每一重身份都带着枷锁,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但不知怎么的,在这重重压力之下,林默心里那股沉寂了二十多年的火焰,反而被压得更加凝实,甚至开始冒出灼热的火星。
装了太久,藏了太久,等了太久。
现在,混沌珠终于给了他回应,这场名为“灵气复苏”的宏大戏剧,幕布也正在他眼前缓缓拉开。
也许……是时候,稍微做回一点真正的自己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那个绿色铁皮储物柜前,但没有打开。而是蹲下身,手指在柜子底部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一按。
“咔。”
一声轻微的机簧响动。
储物柜背面,一块与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夹层。
这里面,才是他真正的“家底”。
夹层不大,只放着三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泛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石头——中品灵石。灵气浓度和下品灵石相比,堪称天壤之别。这是他用了整整五年时间,通过各种极其隐蔽和危险的渠道,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每一块,都价值不菲,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扁平的玉匣,里面放着三张符纸。符纸颜色暗金,质地非布非纸,触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朱砂,绘制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纹路——二阶上品符箓:小挪移符。激活后能在瞬间将人随机传送至方圆十里内的任意位置,是真正的保命神符。绘制材料他攒了两年,失败了几十次,才成了这三张,代价是他吐了不知多少口精血。
最后,是一卷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薄薄册子,封面无字。里面记录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而是他母亲叶青莲留下的——关于混沌珠特性研究、上古符文解析以及基础阵法原理的笔记心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这是他二十年来,除了混沌珠残片本身,最重要的精神寄托和知识来源。
林默将木盒和玉匣小心地放进帆布包最内侧的防水夹层。那卷兽皮册子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贴身收好。
这些,才是他敢去闯杭州裂缝、面对未知危险的真正底气。
收拾妥当,他背上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三年伪装生活的修复室。
然后,锁门,离开。
走廊依旧安静。经过一楼大厅时,小雅正在给几个早到的游客做讲解,看见他,远远地挥手,用口型说:“林哥,路上小心!”
林默冲她点了点头,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初秋的暖意。街道上车水马龙,上班族步履匆匆,早餐摊冒着热气,一切都充满了平凡的烟火气。
林默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像是无意般,目光扫过街对面。
那辆黑色的轿车,又回来了。
它换了个位置,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上,依旧贴着深色的膜。但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冷静而锐利的目光,正透过车窗,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苏晚晴果然没走远,或者说,她一直在监控着图书馆的出口。
林默装作毫无察觉,抬手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脸上露出一丝“赶时间”的焦急,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他要先回出租屋拿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去高铁站。从江州到杭州,高铁大概两个半小时。
公交车很快来了,他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图书馆站。透过车窗,林默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也悄然启动,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公交车后面,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像一个沉默而耐心的猎手。
“喜欢跟?那就跟着吧。”
林默心里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像是疲惫小憩。
实则,他那磅礴的元婴级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公交车的发动机声、乘客的低语、窗外掠过的街景、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行驶轨迹、甚至路边早餐摊油锅里的滋滋声……所有的动静、所有的气息,都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而他丹田深处,那块沉寂了二十年的混沌珠残片,正散发着微弱却固执的湛蓝色光晕,像深海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第一块碎片,在杭州。
他来了。
而这场始于图书馆地下修复室的棋局,也终于,要落下第一枚真正的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