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尚书 (第2/2页)
“至于柳七所言之事,”皇帝眼神冷了下来,“刘御史,朕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去查,查不清楚,你这御史就不用做了。”
“臣……遵旨!”刘御史汗如雨下。
半个时辰后,李府。
李侍郎拖着虚软的腿回家,看见躺在院子里摇椅上、正让丫鬟喂葡萄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你……你个混账,运气倒是好!”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柳七早不醉晚不醉,偏偏今天醉,还偏偏在人多嘴杂的地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抖出来了!这下,全城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谁还关心你买花那点破事!”
李焕之张开嘴,接住丫鬟递来的葡萄,嚼得津津有味:“是吧?我也觉得我运气挺好。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相你个鬼!”李侍郎没好气,但脸色缓和不少,“不过话说回来,刘铁面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他弹劾我,结果自己眼皮底下出这么大纰漏,陛下让他去查,查不出来他完蛋,查出来……哼,涉及兵部和皇子,他也是里外不是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儿子:“你昨天买那花……真就只是为了跟赵承志斗气?”
李焕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然呢?爹,您不会以为您儿子我,还能未卜先知,算到今天柳七会醉酒失言吧?我要有那本事,早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了,还当什么纨绔。”
李侍郎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是儿子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太过根深蒂固,挥挥手:“罢了罢了!你这几天给老子老实待在家里!装也得装出读书的样子!”
“知道了爹。”李焕之拉长声音,等父亲转身走了,才慢悠悠对旁边修剪花枝的苏墨染低语,“柳七那边,处理干净了?”
苏墨染手中剪刀稳准地剪下一截枯枝:“‘春风度’的知情人已经送出了京城。柳七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吹牛过了头,具体说了什么,他断片。账目线索留得很自然,刘御史顺着查,三天内必有结果。”
“三皇子那边呢?”
“暂时会安静一阵。弃车保帅,是他们的常规策略。”苏墨染顿了顿,“另外,赵承志今日在翰林院,被同僚明里暗里嘲讽,气得不轻。”
李焕之笑了,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晃晃的,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年轻人,气性大,伤身。”他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一颗葡萄,“帮我约他过几天赛马,给他个机会‘赢回去’,消消火。”
苏墨染抬眼:“主公还要继续刺激他?”
“纨绔嘛,”李焕之伸了个懒腰,阳光下像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记仇、好胜、没事找事,才是本分。对了,我‘闭门读书’期间,‘枕流阁’的日常用度,记得多报三成。”
“理由?”
“心情郁闷,需要物质补偿。”李焕之理直气壮,“纨绔的人设,不能崩。”
苏墨染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修剪花枝。
只是那剪刀,这次落下的力道,似乎比平时重了那么一丝丝。
窗外,蝉鸣聒噪。
李焕之闭上眼,摇椅轻轻晃动。
棋盘上,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刚刚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发出了不该有的声响。
而执棋的手,只是懒洋洋地,推了推下一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