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使来仪,盐利谋局 (第1/2页)
潍水河畔的晨雾尚未散尽,李家村的村口便迎来了一行特殊的车马。袁绍的使者身着锦袍,腰佩玉珏,身后跟着数十名携礼的亲兵,车马之上载着黄金、绸缎与冀州特产,一路从黎阳而来,停在联盟议事堂外的青石坪上,神色倨傲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和。
沈砚接到通报时,正与王二核对盐场的新一季产销账目,听闻袁使抵达,他指尖在账册上顿了顿,抬眼道:“让他在堂外稍候,整理好账目再见。”
王二看了眼门外的方向,低声道:“袁绍刚派颜良攻河间,如今又派使者来,怕是来者不善,先生这般慢待,会不会惹恼了他们?”
“袁绍若真有心恼,便不会派使者来谈通商。”沈砚淡淡翻着账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他缺盐,潍水的细盐是青州独一份,他有求于联盟,便不会因这点等待动怒。倒是我们,需守住底线,不可因他势大,便失了分寸。”
半个时辰后,沈砚才身着青州中郎将的官服,缓步走入议事堂。堂外的袁使早已等得不耐,却见沈砚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得拱手行礼:“冀州从事郭图,见过沈中郎将。”
沈砚抬手示意他落座,门吏奉上清茶,他并未先开口,只是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图,任由堂内的沉默蔓延。
郭图心中暗忖,这沈砚年纪轻轻,倒是比想象中沉得住气,当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沈中郎将,此次郭某前来,奉袁公之命,一是为河间之事致歉,颜良将军行事鲁莽,未得袁公令便贸然攻青州,袁公已对其严加斥责;二是为结盟通商而来,袁公久闻潍水细盐盛名,愿与联盟定下盟约,互通有无,袁公以冀州的铁器、战马换取潍水的细盐,价格任凭联盟开价,袁公绝无异议。”
郭图的话说得漂亮,先致歉再谈合作,看似谦和,实则暗藏底气。袁绍雄踞冀州,兵强马壮,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在他看来,沈砚不过是青州一隅的小将,能得袁绍主动示好,已是天大的荣幸,定然会欣然应允。
沈砚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案,缓缓道:“郭从事客气了,颜良将军攻河间,乃是各为其主,联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通商结盟之事,并非沈某一人能定,需联盟众议,亦需顾及青州郡守府的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郭图,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况且,袁公想要潍水细盐,联盟自然愿意通商,只是袁公需答应联盟两个条件,否则,此事免谈。”
郭图心中微沉,暗道果然没那么容易,面上却依旧笑着:“沈中郎将请讲,只要袁公能办到,郭某定然代为转达。”
“其一,袁绍大军不得再踏入青州半步,需与青州划定边境,互不侵扰。若袁公能做到,联盟便每月向冀州供应细盐五千斤,粗盐一万斤。”沈砚的第一条条件,便掐住了青州的安危命脉,这是联盟的底线,也是他身为青州中郎将的职责。
郭图闻言,心中早有预料,点头道:“此事合情合理,郭某定会向袁公转达,想来袁公定会应允。不知第二条条件是何?”
“其二,联盟与冀州通商,需走潍水水路,袁公需下令,肃清冀州境内潍水沿岸的水匪与散兵,保障商路畅通。同时,冀州不得干涉联盟与其他诸侯的通商,联盟向兖州、徐州供应细盐,袁公不得阻拦。”
这第二条条件,关乎联盟的盐路利益。沈砚深知,袁绍想要的不仅是细盐,更是想通过通商掌控联盟的盐路,进而牵制联盟。他提出这一条件,便是为了打破袁绍的算计,保住联盟盐路的独立性,同时借助袁绍的力量,肃清潍水冀州段的隐患,让盐路更加畅通。
郭图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沈砚竟考虑得如此周全,这第二条条件,看似是为了通商,实则是在为联盟谋利,甚至还限制了袁绍的手脚。他沉吟片刻,道:“第二条条件,郭某需仔细斟酌,再向袁公转达,不敢轻易应允。”
“无妨。”沈砚淡淡道,“郭从事可在潍水暂住几日,仔细考虑。联盟的条件,不会更改,袁公若答应,便派使者来签盟约,联盟即刻开始供应细盐;若不答应,通商之事,便就此作罢。”
话已至此,郭图也知道再谈无益,只得起身道:“既然如此,郭某便在李家村暂住几日,静候袁公的回信。只是希望沈中郎将,莫要轻易改变主意。”
“联盟向来言而有信。”沈砚起身相送,送至议事堂门口,便止步返回,并未有半分客套。
郭图看着沈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忌惮,也有敬佩。他本以为沈砚只是一介武夫,却没想到其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在袁绍的威势面前,依旧能守住底线,不卑不亢,这样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郭图被安置在李家村西侧的宅院,王二亲自安排人手照料,却也暗中派了斥候监视,以防其暗中联络西盟的张、赵两家,再生事端。
沈砚回到议事堂,立刻召集陈守义、李大海、陈敬之等人,商议与袁绍通商之事。
众人听闻袁绍的提议与沈砚的条件,皆是议论纷纷。
李大海率先开口:“沈先生,袁绍狼子野心,与他通商,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我们向他供应细盐,岂不是助纣为虐?他日他实力壮大,定然会再次攻打青州。”
陈敬之也附和道:“沈中郎将所言极是,袁绍不可信。只是如今联盟的细盐虽销路甚广,却也需借助冀州的铁器与战马,潍水军如今缺的正是精良的铁器与战马,若是能与袁绍通商,便能快速补足这些短板,壮大实力。”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大海与敬之所言,皆有道理。与袁绍通商,有利有弊。利在能获得铁器与战马,壮大潍水军,肃清潍水冀州段的水匪,保障盐路畅通;弊在袁绍可能会借助细盐壮大实力,日后成为青州的大患,且与袁绍通商,可能会引起兖州、徐州诸侯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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