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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丹房杂役,偷师学艺

第八章:丹房杂役,偷师学艺 (第1/2页)

一、卯时三刻的扫帚
  
  第二天,沈墨是在鸡叫第一声时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发了三息呆,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猛,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急什么?”墟的声音懒洋洋的,“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呢。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起床都比你从容。”
  
  沈墨没理它,下床洗漱。
  
  今天他换上了最破的一身衣服——灰布衫上大大小小七个补丁,袖口烂得像流苏,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瘦骨伶仃的脚踝。照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了愣。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但亮得有些吓人,像黑夜里的狼。
  
  “不错,”墟点评道,“很有‘饱经沧桑的底层劳动人民’气质。就是表情太严肃了,来,笑一个——想象你刚捡到半个馊馒头的那种笑。”
  
  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墟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看着像要吃人。”
  
  沈墨面无表情地走出屋子。
  
  清晨的沈家大院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打扫的仆役。他们看见沈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匆匆走开,像躲瘟疫。
  
  沈墨已经习惯了。
  
  他穿过大院,出了侧门,走向坊市。
  
  走到丹房那条街时,辰时还差一刻钟。沈墨远远看见丹房门口坐着个人——是严长老,正抱着酒葫芦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沈墨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开口,严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早了一刻钟,”老头睡眼惺忪地说,“算你有点诚意。扫帚在墙角,先把门口这条街扫了——从这头扫到那头,一片叶子都不能留。”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条街少说有两百米,两旁种满了槐树,正是落叶的季节,地上厚厚一层金黄。
  
  “……整条街?”
  
  “怎么?嫌多?”严长老打了个哈欠,“那就别扫了,直接赔钱,一百二十两,现在就掏。”
  
  沈墨默默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
  
  扫地是门学问。
  
  沈墨刚开始扫得毫无章法,东一扫帚西一扫帚,把落叶扫得到处飞。严长老靠在门框上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灌口酒。
  
  扫了约莫三十米,沈墨渐渐找到了节奏。他不再用力猛扫,而是用扫帚尖轻轻挑起落叶,让它们顺着风势滑到一堆。
  
  速度慢了下来,但效率反而高了。
  
  更重要的是——扫地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眼前这片叶子,这堆落叶,这条越扫越干净的街道。
  
  心,真的静了。
  
  一个时辰后,整条街扫完了。沈墨拄着扫帚,看着干干净净的青石路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扫完了?”严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路面,“马马虎虎,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扫得强点——虽然它压根不会扫地。”
  
  沈墨已经懒得吐槽这只无处不在的乌龟了。
  
  “接下来,”严长老指了指丹房里面,“清洗丹炉。昨天那几尊还没洗,加上今天新退租的三尊,总共十一尊。洗不完不许吃饭。”
  
  沈墨认命地走进丹房后堂。
  
  二、炉膛里的秘密
  
  后堂里,十一尊丹炉排成一排,有大有小,有铜有铁,炉膛里都残留着黑乎乎的药渣。
  
  沈墨按昨天的流程,先撒清尘粉,等一盏茶时间,然后开始刷洗。
  
  洗到第五尊丹炉时,他发现了异常。
  
  这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炉,炉身刻着复杂的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炉膛内壁上,除了药渣,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像自然磨损,更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沈墨凑近细看。
  
  划痕很浅,但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符号?
  
  他伸出手指,沿着划痕的走向描摹。横,竖,撇,捺……
  
  是个字。
  
  一个“火”字。
  
  沈墨心头一跳。他继续摸索,在“火”字旁边,又发现了第二个字——“心”。
  
  火心?
  
  不对,这两个字的位置……是上下结构。
  
  “炼”。
  
  是个“炼”字。
  
  沈墨屏住呼吸,手指继续在炉膛内壁摸索。果然,又找到了第三个字——“丹”。
  
  连起来就是:炼火丹。
  
  这是什么意思?某种丹方?还是……
  
  “看什么呢?”严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墨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没、没什么,就是……这炉膛有点难洗。”
  
  严长老走过来,探头往炉膛里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眯了眯。
  
  “哦,这个啊,”他若无其事地说,“以前有个客人,炼丹时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时在炉膛里乱抠的。不用管它,洗干净就行。”
  
  沈墨点点头,继续刷洗,但心里却起了疑。
  
  那划痕的深浅、力道都很均匀,不像神志不清的人能抠出来的。而且“炼火丹”三个字……他记得《残火丹经》里提到过一种叫“炼火丹”的丹药,是辅助控火的,品阶不低。
  
  这炉子,以前的主人是谁?
  
  他正想着,严长老忽然说:“洗完了这尊,去前面柜台拿个账本过来。今天有批药材要到,得核对。”
  
  沈墨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刷洗完,擦了擦手,往前堂走去。
  
  前堂柜台后面,堆着不少杂物。沈墨翻了翻,找到一本厚厚的账本。他正要走,眼角余光瞥见柜台下面压着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是深褐色的兽皮,边角磨损得厉害。
  
  沈墨下意识地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丹道之要,在于控火。火有灵,需用心感之,用意驭之。——玄火手记”
  
  玄火!
  
  沈墨心头狂跳!这不是严长老的师父、父亲沈天澜的师父吗?!
  
  他连忙往后翻。书里记载的都是基础的控火法门,从最普通的“地火引导术”,到高级的“心火共鸣法”,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注解和心得。
  
  更重要的是——这些注解的字迹,和《残火丹经》上父亲沈天澜的笔记,有七分相似!
  
  沈墨的手有些发抖。
  
  这本书,这本书……
  
  “找到了吗?”严长老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沈墨赶紧把书塞回柜台下面,拿起账本:“找到了!”
  
  他走回后堂,把账本递给严长老。
  
  严长老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有点累。”沈墨说。
  
  “累就歇会儿,”严长老摆摆手,“去院子里坐坐,喝口水。一刻钟后再来。”
  
  沈墨如蒙大赦,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那本书……那本书是玄火真人的手记!严长老为什么会有?他和玄火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尊丹炉里的“炼火丹”三个字……
  
  线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小子,”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沈墨在心里把那本书和丹炉的事说了一遍。
  
  墟沉默片刻:“玄火……我好像有点印象。很多年前,有个老头来过你爹这儿,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一整夜。那老头身上,有很浓的丹火味,还有……剑气。”
  
  “剑气?”
  
  “嗯,”墟说,“他不是纯粹的丹师,是丹剑双修。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剑王境。”
  
  沈墨心头一震。
  
  剑王境!在青云镇这种地方,剑师就已经是顶尖战力了,剑王……那是传说中的人物!
  
  “如果严长老真是玄火的传人,”沈墨喃喃道,“那他为什么会窝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当个丹房看守?”
  
  “这就不知道了,”墟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帮你,绝不是单纯因为你爹的人情。玄火那种级别的人物,他的传人,不会为了区区救命之恩就做到这种程度。”
  
  沈墨握紧了拳头。
  
  所以……严长老到底在谋划什么?
  
  三、意外的“教学”
  
  一刻钟后,沈墨回到后堂。
  
  十一尊丹炉已经洗完了七尊,剩下四尊都是今天新退租的,炉膛里的药渣还新鲜着。
  
  严长老没在,大概是去前面接待客人了。
  
  沈墨开始洗第八尊丹炉。这尊炉子很小,只有一尺来高,炉身是黑色的,材质看不出来,但入手极沉。
  
  撒清尘粉,等待,刷洗。
  
  刷到炉膛底部时,沈墨发现那里粘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硬得像石头,刷子刷不动。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抠了抠——抠不下来。
  
  “那是‘赤血晶’的残渣,”严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炼制‘暴血丹’的主药之一,遇高温会结晶化,粘性极强。”
  
  沈墨回头:“那怎么洗掉?”
  
  “用这个。”严长老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沈墨接过,打开瓶塞,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有股刺鼻的味道。
  
  “滴三滴在残渣上,等十息,再用刷子刷。”严长老说。
  
  沈墨照做。
  
  液体滴在暗红色残渣上,立刻冒起白烟,“滋滋”作响。十息后,残渣果然软化,一刷就掉。
  
  “这是什么?”沈墨问。
  
  “化晶水,”严长老说,“我自己配的,专门对付各种结晶药渣。配方很简单:无根水三份,青酸藤汁一份,再加一点点硝石粉——比例要准,多了会腐蚀丹炉,少了没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递给沈墨:“配方和比例都在这,自己看。看完了烧掉,别外传。”
  
  沈墨接过纸页,仔细看了一遍,默默记下,然后走到一旁的地火口,把纸页扔进去烧了。
  
  “记住了?”严长老问。
  
  “……记住了。”
  
  “嗯,”严长老点点头,“继续洗。”
  
  接下来,沈墨每洗一尊丹炉,严长老都会在旁边“顺便”指点几句:
  
  “这尊炉子炉壁薄,洗的时候力道要轻,否则容易裂。”
  
  “这个药渣是‘冰心草’的,得用温水洗,冷水会让它更粘。”
  
  “看到炉膛里这些细纹了吗?这是‘炸纹’,说明这炉子至少炸过三次以上。这种炉子不能租给生手,容易出事。”
  
  每一句话看似随意,但都藏着干货。
  
  沈墨听得认真,手上的动作也越来熟练。
  
  洗到第十尊丹炉时,严长老忽然问:“你昨天炸炉,除了分神,还有什么问题?”
  
  沈墨想了想:“赤砂果的药力控制不好。”
  
  “怎么控制不好?”
  
  “分割药力时,总是有几处积压过重,导致后续融合不稳。”
  
  严长老“嗯”了一声,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小铁盆,又抓了把沙子扔进去。
  
  “来,”他把铁盆放在地上,“用你的意念,把这盆沙子分成均匀的十份——不用手,就用意念。”
  
  沈墨一愣。
  
  用意念分沙子?
  
  “怎么?做不到?”严长老挑眉,“做不到就别想控好药力。药力比沙子细腻百倍,你连沙子都分不均匀,还想分割药力?”
  
  沈墨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万剑之心的感知。
  
  很微弱,但确实能“看见”盆里的沙子。
  
  他尝试用意念去拨动沙子——结果沙子纹丝不动。
  
  “蠢,”严长老说,“意念不是蛮力,是引导。想象你是一阵风,轻轻吹过沙面,让沙子自己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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