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火为引,剑意控炉 (第2/2页)
沈墨:“……”
他觉得这比清洗丹炉还难。
但严长老已经推门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幅画发呆。
四、画中火
密室里很安静。
沈墨盯着那幅画,一开始完全找不到感觉。就是一团墨迹,再怎么像火,也是死的。
但看久了,他的眼睛开始自动追踪那些线条的走向,开始想象火焰燃烧时的样子,开始回忆刚才那三朵真实火焰的形态……
渐渐地,那团墨迹在视线里“活”了过来。
不是真的活了,是他的大脑在补全画面——根据那些线条的暗示,根据记忆中的火焰,凭空想象出一团燃烧的火焰。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沈墨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里重现那团火。
第一次,失败了。火焰刚点燃就熄灭。
第二次,勉强成型,但很快就失控,炸开。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在脑海里稳定地“观想”出一团黄色火焰。虽然很小,虽然很暗,但确实在燃烧,在跳动。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幅画。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墨迹,而是一团真实的、燃烧的火焰。他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温度,能“听到”它燃烧时的噼啪声。
“咦?”
脑海里,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小子……悟性可以啊。这么快就摸到‘观想境’的门槛了?”
“观想境?”沈墨一愣。
“一种精神力运用法门,”墟解释,“在脑海里具象化某个事物,练到高深处,甚至能化虚为实。不过这玩意儿很难,一般人没个三五年入门不了——你这才半天?”
沈墨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想到了原因——万剑之心。
那种奇特的感知能力,那种对能量流动的敏锐,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火焰的本质。
“继续,”墟说,“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墨深吸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尝试观想蓝色火焰。
更难。
蓝色火焰的狂暴特性,在脑海里很难控制。他尝试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刚成型就炸开,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没放弃。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到后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知道脑袋越来越沉,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
“呼。”
脑海里,一朵蓝色的火焰,终于稳稳地燃烧起来。
虽然还在微微颤动,虽然随时可能失控,但它确实存在了。
沈墨睁开眼,满眼血丝,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容。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观想,虽然离严长老说的“控制它的大小”还差得远,但他确实迈出了第一步。
密室门被推开。
严长老端着两个碗走进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粥。
“哟,还没死呢?”他把一碗粥放在沈墨面前,“喝了,补补脑子。观想最耗神,你这小身板,别把自己练傻了。”
沈墨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粥里加了药材,有股淡淡的药香,喝下去后,脑袋的胀痛感减轻了一些。
“怎么样?”严长老问。
“能观想出黄色和蓝色的火焰了,”沈墨老实说,“但还不稳。”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点点头:“比我预计的快。明天继续。”
“明天还看火?”
“看,”严长老说,“看到你能观想出‘三色同燃’为止。”
沈墨:“……那得多久?”
“看天赋,”严长老喝了口粥,“快的三五天,慢的三五年。我当年……算了,不提当年。”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体内的那股暖流,是什么?”
沈墨心头一紧。
“别紧张,”严长老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多问。但那东西对控火有帮助——它能帮你更清晰地感知火焰的本质。好好利用,但也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沈墨沉默片刻,点点头:“谢前辈指点。”
严长老“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喝完粥,沈墨收拾了碗筷,准备告辞。
“等等,”严长老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这个,带回去。”
沈墨接过,打开——里面是三颗丹药,和他昨天给的那三颗一样,都是中品淬体丹。
“前辈,这……”
“借你的,”严长老说,“还是三十两,从工钱里扣。每天一颗,连吃六天——你经脉的损伤,至少需要九颗中品淬体丹才能初步稳定。还差三颗,过两天给你。”
沈墨握紧木盒,喉咙有些发干。
“前辈为什么……这么帮我?”
严长老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他慢慢说,“你爹沈天澜,曾经也这么帮过我。”
沈墨愣住。
“很多年前,我在外游历,遭仇家暗算,重伤垂死。是你爹路过,救了我一命。”严长老的声音很低,“这份人情,我一直没还。现在他还不了了,就还在你身上吧。”
他摆摆手:“行了,滚吧。明天早点来——迟到一刻钟,多加两个时辰工。”
沈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丹房时,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沈墨握着手里的木盒,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
你到底留下了多少人情,多少秘密?
五、夜话
回到小院,沈墨没有立刻服药,而是先打水洗了个澡。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袋却更清醒了。
洗完澡,他坐在床上,取出木盒里的丹药。
三颗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底,散发着纯正的药香。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丹药化开,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见”(或者说感知到)药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万剑之心的那种奇特感知,在观想火焰后,似乎又增强了一丝。
药力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贪婪地吸收着。虽然吸收的效率还是很低,但比昨天又好了那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有两条最细的经脉,在药力的滋润下,断口处开始缓慢地……生长?
像植物的根须,一点一点,向对方延伸。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虽然距离完全接续还差得很远,但确实在生长。
有希望。
真的有希望。
“感觉怎么样?”墟的声音响起。
“很好,”沈墨说,“比昨天好。”
“那就好,”墟顿了顿,“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那个严长老,不简单。”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墟的语气很严肃,“今天在密室里,他问你体内暖流时,我感觉到他用了某种探查秘法。虽然很隐晦,但我的感知不会错——他在试探你的深浅。”
沈墨心头一凛:“他发现了?”
“应该没有完全发现,”墟说,“万剑之心的存在很特殊,除非他自己也有类似的东西,否则很难真正理解。但他肯定察觉到了异常——那股暖流,不是普通的真气,不是剑元,更不是精神力。”
“那他……”
“暂时应该没恶意,”墟说,“否则今天就不会给你丹药,更不会教你观想之法。但他帮你,肯定不单单是因为你爹的人情——那老头眼里,藏着别的打算。”
沈墨沉默。
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严长老看他的眼神,不像单纯的报恩,更像……在观察一件器物,在评估一件工具。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沈墨缓缓说,“至少现在,他在帮我。这就够了。”
“你倒是想得开。”
“没办法,”沈墨苦笑,“我现在这副样子,有资格挑三拣四吗?有人肯帮我,哪怕是别有用心,我也得接着。”
墟没再说话。
沈墨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院中。
他拿起那柄靠在墙角的藏锋剑。
入手依然沉重得像座山,但今天……好像轻了一点点?
不是真的轻了,是他的力气增长了那么一丝。
他尝试着把剑提起——依然只能离地一寸,依然拖在地上走。但今天,他走了三十一步,比昨天多了一步。
进步微小,但确实存在。
他放下剑,开始练习基础剑法。
直刺,斜劈,横撩,回挂……
没有剑元,没有剑气,只有最纯粹的招式,最基础的发力。
但每一剑刺出,都比昨天更稳,更快,更准。
练到第一百剑时,他忽然心有所感。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观想出那团黄色火焰。
然后,想象着火焰融入剑招——不是真的融入,是意念上的融合。
一剑刺出。
平平无奇。
但剑尖刺破空气的瞬间,沈墨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灼热?
不是真实的温度,是意念带来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是“意”的开始。
“不错,”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摸到‘剑意’的门槛了?虽然只是最雏形的‘火之意’……”
沈墨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墟,”他问,“丹道和剑道,可以同时修炼吗?”
“为什么不行?”墟反问,“丹道控火,剑道控意,本质都是对‘能量’和‘规则’的掌控。练到高深处,万法归一——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沈墨点点头。
他继续练剑。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在院中闪转腾挪,汗水洒在地上,很快被夜风吹干。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某个屋顶上,严长老正抱着酒葫芦,静静地看着他。
“观想火焰,感悟剑意……”老头灌了口酒,喃喃自语,“这小子,比他爹当年……狠啊。”
他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玄火师叔,您看见了吗?您等了百年的人,终于开始走上那条路了。”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夜风吹过,屋顶上空无一人。
只有酒香,还残留着一丝。
(第七章完,约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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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结尾悬念:
1.严长老的过去:透露严长老曾受沈天澜救命之恩,但暗示报恩背后另有深意,其真实目的仍不明朗。
2.观想法的突破:沈墨意外快速掌握观想法,显现出万剑之心在精神力修炼上的巨大潜力,为后续丹剑双修打下基础。
3.经脉的缓慢修复:淬体丹开始促使断裂经脉生长接续,确认修复可能性,但过程极其缓慢,如何加速成为新问题。
4.剑意雏形初现:沈墨在练剑中感悟到“火之意”,标志其剑道修炼进入新阶段,开始探索丹剑融合之路。
5.暗处的观察者:结尾显示严长老在暗中观察沈墨,确认其“走上那条路”,暗示沈墨已被卷入某个更大的布局或使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