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藏锋于匣,遗物之谜 (第2/2页)
沈墨怔住:“我爹?他见过你?”
“不止见过,”墟说,“他还试图修复我,但失败了。他说,万剑之心的心核需要‘剑’来补,而他手里的剑……不够格。”
不够格?
沈墨想起父亲那柄佩剑,是一柄不错的玄阶中品灵剑,在青云镇算得上顶尖了。连那柄剑都不够格?
“后来呢?”沈墨追问。
“后来他把我封在你体内,说是留个机缘。”墟顿了顿,“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绝境,或许我能帮上点忙——虽然我现在这德行,能帮的忙有限。”
沈墨握紧了拳。
父亲……早就料到了吗?
“那他有没有说,怎么找到更多的‘剑’来修复你?”沈墨问。
“说了,”墟的语气又恢复懒洋洋的调子,“去剑多的地方。剑冢、古战场、宗门藏剑阁……或者,杀人夺剑。”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森然寒意。
沈墨心头一跳。
“当然,你现在这状态,杀人夺剑就别想了,”墟补充,“去了也是送死。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你自己的身体搞好——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得想办法续上。”
“怎么续?”沈墨眼睛一亮。
“两个办法,”墟说,“第一,找到六品以上的‘续脉丹’和‘补天丹’,配合剑皇级强者出手重塑丹田。这办法基本等于做梦。”
“第二呢?”
“第二,”墟慢悠悠道,“靠你自己。”
沈墨愣住:“我自己?我都这样了……”
“所以才要靠你自己,”墟说,“万剑之心虽然残了,但毕竟还在运转。它每时每刻都在吸收你身体里残存的剑元碎片,慢慢温养你的经脉。你配合一些基础的炼体法门和丹药,或许……嗯,我是说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经脉重新接上一点点。”
万分之一。
渺茫到近乎绝望的概率。
但沈墨没有丝毫犹豫:“我选第二。”
“想好了?”墟问,“会很苦,而且很可能最后什么都没改变,白白受罪。”
沈墨看向窗外。晨光已经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再苦,能比现在苦吗?”他轻声说,“躺着等死,和拼一把再死,我选后者。”
墟笑了。
这次的笑声里,少了些戏谑,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行,”它说,“那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先学怎么用你这破身子,站起来。”
四、藏书阁的暗格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严格按照墟的指导,开始了地狱般的恢复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活着”。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他就要起床,在院子里慢走半个时辰——真的只是走,速度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慢。因为走快了,伤口会痛,呼吸会乱,墟会在脑海里骂他“赶着投胎”。
走完,吃早饭。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吃完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呼吸练习”。
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按照墟教的一种特殊节奏——吸气三息,闭气两息,呼气四息,再闭气一息。循环往复,配合胸口万剑之心的跳动。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沈墨经常在闭气时眼前发黑,或者在呼气时呛到咳嗽,咳得伤口撕裂,血染纱布。每到这时,墟就会冷嘲热讽:“就这?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憋气都比你久。”
沈墨不反驳,只是擦擦血,继续。
下午,他会尝试活动手臂,做一些简单的伸展。每一次抬手,都像有针在扎经脉。但他坚持做,从最开始只能抬到胸口,到第三天能勉强举过头顶。
进步微小,但确实存在。
第四天下午,墟忽然说:“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沈墨正靠在床头喘气:“什么下一步?”
“去藏书阁,”墟说,“找点有用的东西。”
沈墨一愣:“藏书阁?那里都是基础功法和杂书,我现在又不能修炼……”
“谁让你修炼功法了?”墟打断他,“去找炼丹、医书、或者……杂闻轶事。你现在需要的是知识,不是剑谱。”
沈墨想了想,点头:“好。”
傍晚时分,沈墨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是靛青色的练功服,但洗得发白。他对着铜镜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吓人。
“走了。”他在心里说。
“等等,”墟忽然道,“把藏锋带上。”
沈墨看向墙角那柄丑剑:“带它?太重了,我拿不动……”
“谁让你拿了?”墟说,“拖着。”
沈墨:“……”他认命地弯腰,握住剑柄,像拖死狗一样把藏锋拖在身后。
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引来沿途不少沈家子弟侧目。但当他们看清是沈墨时,眼神立刻变得复杂——有同情,有讥讽,更多的是漠然。
沈墨视而不见,径直朝着藏书阁走去。
沈家的藏书阁是一座三层木楼,位于家族大院西侧,平时人不多。守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执事,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沈墨走进来时,老执事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了,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一楼是公共区域,摆着几十个书架,上面大多是《基础剑法精要》《青云镇风物志》《常见草药图鉴》这类杂书。二楼以上需要权限,存放着真正的功法和剑技。
沈墨在一楼慢慢转悠。他拖着藏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一下喘口气。偶尔有来看书的旁系子弟经过,都远远绕开,像是怕沾上晦气。
“左边第三个书架,最底层,”墟忽然说,“有东西。”
沈墨依言走过去。那排书架上堆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他蹲下身——这个动作又牵动了伤口,让他脸色一白——看向书架底层。
那里乱七八糟堆着一些破旧的账本、废弃的族谱、还有几本缺页的游记。
“哪一本?”沈墨问。
“不是书,”墟说,“是书架本身。用手敲敲,从左边数第三块挡板。”
沈墨伸手,在那块木质挡板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有些空。
他心头一跳,仔细看去,发现那块挡板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力一推——
“咔。”
挡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沈墨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拿出来。册子很旧,封面是深褐色的兽皮,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封面上用褪色的墨迹写着三个字:
《残火丹经》。
五、丹火之道
沈墨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余游历南荒,于火山深处得此残卷。所载丹法别具一格,以火为基,以意御丹。惜卷册残损,十不存一。留待有缘,或可窥丹道一斑。”
落款是“天澜手记”。
沈墨手指一颤。
是父亲的字迹!
他继续往后翻。册子很薄,只有二十几页,其中大半都是空白或者字迹模糊。能看清的内容不多,主要记录了一种叫“地脉心火”的异火收服方法,以及三种基础丹药的丹方:淬体丹、回气丹、解毒丹。
每种丹方下面,都有父亲详细的注解,包括药材分量、火候把控、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他个人尝试时的失败心得。
比如在淬体丹那页,父亲写道:“三月十七,试炼第三次。火候过猛,丹成焦炭。当控心火于三息一转,不可急。”
再往后翻,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赫然是沈家后山的“炎雾谷”,旁边用小字备注:“此地火脉活跃,或有地脉心火踪迹。”
沈墨心跳加速。
“墟,”他在心里问,“这……有用吗?”
“有用,”墟的声音难得认真,“地脉心火是地火之精,虽然品阶不高,但温和易控,最适合初学者。如果能收服它,配合这丹经里的法门,你或许真能炼出淬体丹——那东西对修复经脉有帮助。”
“可我现在没有剑元,怎么控火?”沈墨问出关键问题。
墟沉默片刻:“用万剑之心。”
“万剑之心能控火?”
“不能直接控,”墟解释,“但万剑之心能帮你稳定心神,放大感知。炼丹最重要的不是剑元,是‘意’——对火候的感知,对药性的把握,对丹成时机的判断。这些,万剑之心可以辅助你。”
沈墨握紧丹经。
希望。
虽然渺茫,但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
“不过有个问题,”墟忽然说,“炎雾谷是沈家禁地,平时有人看守。你现在这状态,怎么进去?”
沈墨想了想:“晚上去。”
“晚上?”墟嗤笑,“就你这走三步喘一口的身子,晚上去喂狼吗?”
“那怎么办?”
墟没立刻回答。过了会儿,它才慢悠悠道:“先回去,把丹经上的内容记熟。至于进炎雾谷的办法……容我想想。”
沈墨点头。他把丹经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把暗格推回原状,起身拖着藏锋,一步一步挪出藏书阁。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回小院的路上,他经过家族演武场。场上有几个旁系子弟正在对练,剑光闪烁,呼喝声阵阵。
沈墨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里的主角。每一次出剑,都会引来赞叹;每一次胜利,都会收获崇拜。
现在,他像个过客,拖着柄丑剑,远远看着。
“羡慕?”墟问。
沈墨摇头:“不羡慕。”
“那你在想什么?”
沈墨看着场中一个少年使出一招漂亮的“青松迎客”,剑尖轻颤,挽出三个剑花。
“我在想,”他轻声说,“那种华而不实的招式,我一剑就能破。”
墟笑了:“口气不小。不过……我喜欢。”
沈墨也笑了。他转过身,继续拖着他的剑,走向那座寂静的小院。
夜色渐浓。
沈家大院里,某处精致的阁楼上,一扇窗后,有人正默默注视着沈墨远去的背影。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一个“厉”字。
“沈墨……”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爹留下的东西,果然不止一柄破剑。”
“去查查,他今晚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阴影里,有人躬身:“是。”
窗子轻轻关上。
月光洒在青石路上,照着那柄被拖行的丑剑,在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划痕。
像是某种宣言。
又像是……一道伤口。
(第二章完,约4300字)
---
章节结尾悬念:
1.丹经与希望:沈墨发现父亲遗留的《残火丹经》,明确了通过炼丹修复经脉的可能,但如何进入禁地“炎雾谷”获取地脉心火仍是难题。
2.藏锋的潜力:虽仍无法使用,但确认藏锋是父亲所留且来历不凡,暗示未来成长空间。
3.暗处的眼睛:结尾显示沈厉(大长老)已在监视沈墨,并察觉到沈天澜可能留有其他秘密,家族内部矛盾隐现。
4.万剑之心的辅助:墟提及万剑之心可辅助炼丹“控意”,为后续沈墨尝试炼丹却无剑元的困境提供了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