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剑骨觉醒日,天才陨灭时 (第2/2页)
他身后两位老者同时开口:“确是如此。”
剑王境强者作证,谁敢反驳?
“你……你们……”沈天河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沈家最强的他也才大剑师巅峰,在剑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大长老沈厉这时忽然起身,面无表情道:“既是沈墨自己修行不当,便怨不得旁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楚真传,让您见笑了。”
这话,竟是直接定了沈墨的罪!
沈天河猛地转头看向沈厉,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沈厉却避开他的目光,对楚风躬身:“宗门事务繁忙,真传请自便。”
楚风笑了:“沈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他随手扔出一个小布袋,落在沈厉脚边,“这是一百下品剑元石,算是给沈家的补偿。至于沈墨……好生养着吧,毕竟曾是我云剑宗‘看好’的苗子。”
赤裸裸的羞辱。
沈厉弯腰捡起布袋,面不改色:“谢真传赏赐。”
楚风不再多言,转身欲走。林清雨跟在他身后,自始至终没再看台上的沈墨一眼。
“等……等等。”
虚弱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墨用尽最后力气,撑起半边身子,血污满布的脸上,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死死盯着林清雨的背影,一字一顿:“林、清、雨。”
林清雨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今日之赐,”沈墨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沈墨……记下了。”
林清雨肩头微颤。
楚风回头,嗤笑:“蝼蚁吠日。”他抬手,隔空一压。
轰!
无形巨力砸在沈墨身上,将他狠狠压回地面,鲜血从口鼻狂喷而出。
“留你一条贱命,是看在你献骨有功。”楚风淡淡道,“再聒噪,我不介意让沈家换一个继承人。”
说罢,剑光再起,三人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演武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看着台上那个血泊中的少年,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却是避之不及的疏离和幸灾乐祸的嘲弄。
天才?
曾经是。
现在,只是个丹田破碎、经脉尽断、连剑徒都不如的废人罢了。
沈天河踉跄冲上台,抱住儿子:“墨儿!墨儿你撑住!爹去找丹药!去找医师!”
沈墨却推开父亲的手,自己挣扎着,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他站不稳,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可他就那么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那些此刻面露同情的,那些掩嘴窃笑的……
最后,他看向大长老沈厉。
沈厉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好……好得很……”沈墨笑了,笑得咳出血来,“今日我沈墨落难,看清了人心,也算……不亏。”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昏迷前最后一瞬,他似乎听见体内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极古老的叹息——
“剑骨被夺……心核感应……符合条件……”
“……万剑之心……启动……”
什么……心?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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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余烬
沈墨被抬回自己的小院时,已是黄昏。
沈天河动用了家族最好的伤药,还请了镇上最贵的医师。可所有看过的人都在摇头——丹田破碎得像个摔烂的瓦罐,经脉断了七七八八,剑骨被硬生生抽离更是伤及本源。能捡回条命已是奇迹,想重修剑道?下辈子吧。
“除非有六品以上的‘续脉丹’和‘补天丹’,配合剑皇级强者出手重塑丹田……”老医师捋着胡子,“可那等丹药,别说青云镇,就是云剑宗也拿不出几颗。至于剑皇……唉。”
沈天河颓然坐在儿子床前,一夜白头。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镇。
曾经的天才,成了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沈墨废了!”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清雨下手真狠啊……不过也难怪,跟着沈墨有什么前途?楚风真传才是真龙!”
“沈家这下惨了,本来指望沈墨一飞冲天,现在……嘿嘿。”
墙倒众人推。
第二天,就有好几家原本与沈家交好的势力派人送来“慰问礼”,话里话外却是撇清关系。连沈家内部都暗流涌动——大长老一系开始频繁活动,不少旁系子弟看沈墨那座小院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墨是在第三日清晨醒来的。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他盯着屋顶横梁,足足看了一炷香时间。
记忆潮水般涌回。
醒剑台上的金光,林清雨温柔的笑,刺入丹田的毒手,抽骨时的剧痛,楚风居高临下的眼神,台下那些冷漠或嘲弄的脸……
恨吗?
恨。
想报仇吗?
想。
可怎么报?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剑骨没了。他现在连下床走几步都浑身剧痛,喘得像破风箱。
废人。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压低声音的交谈:
“爹,还管他干什么?家族最好的伤药都用他身上了,够仁至义尽了!”
“闭嘴!他是你哥!”
“我哥?我现在走出去,别人都问我‘你那废人哥哥怎么样了’!我丢不起这人!”
是父亲沈天河,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沈浩。
沈墨闭上眼睛。
脚步声渐近,房门被推开。沈天河走进来,看见沈墨睁着眼,顿时惊喜:“墨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沈墨没说话。
沈天河脸上的喜色渐渐僵住,化作苦涩。他在床边坐下,搓着手,半晌才哑声道:“墨儿,爹……爹对不起你。爹护不住你……”
“不怪您。”沈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我自己……眼瞎。”
沈天河眼眶红了:“你放心,爹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我已经派人去郡城打听了,或许……”
“爹,”沈墨打断他,“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天河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起身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
沈墨盯着自己的手。这只手三天前还能轻易挥出剑气,现在却连握拳都费劲。
完了吗?
就这样完了吗?
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林清雨……楚风……”他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再吐出来,“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只要我还活着……”
忽然。
咚。
一声轻响,从体内传来。
像是心跳,又不像。位置在……胸口正中,更深的地方。
沈墨一愣。
咚、咚。
又响了两声,很有节奏。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从那个位置缓缓渗出,像溪流般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剧痛竟然减轻了一丝。
“这是……”沈墨猛地瞪大眼睛。
一个慵懒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吵死了……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墨浑身汗毛倒竖:“谁?!”
“啧,”那声音很不耐烦,“小子,你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剑骨没了,就剩这点破烂底子,还惦记着报仇?洗洗睡吧。”
“你……你到底是谁?!”沈墨在心中急问。
“我?”声音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按你们现在的说法……我应该是‘万剑之心’的……嗯,守墓人?管他呢。总之,你现在是我的新房东了——虽然这破房子漏风漏雨还快塌了。”
万剑之心?
那是什么?
“听着,小子,”声音严肃了些,“你运气好——或者说运气差——在极度绝望和强烈剑意执念下,激活了我。但我也惨,心核破损了九成九,现在跟你一样,是个残废。”
沈墨心跳加速:“你能帮我修复丹田?恢复修为?”
“想得美。”声音毫不留情泼冷水,“修复心核需要‘万剑之气’,也就是天下各种剑意、剑气、剑魄来补。你自己都废了,上哪儿找去?”
希望刚升起就破灭。
但那声音忽然又转了调:“不过嘛……房东要是死了,我这租客也得玩完。所以,勉强帮你一把。”
“怎么帮?”
“你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往下挖一尺半。”
沈墨愣住。他忍着剧痛翻身下床,找到那块砖,费力撬开,伸手往下摸。
手指触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个沾满泥土的狭长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
剑很丑。
或者说,根本不像剑。无鞘,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锈蚀透了,剑刃钝得能当尺子用,剑柄缠着的布条油腻发黑。唯一特别的是,这剑异常沉重——沈墨现在虚弱成这样,拿起来都费劲。
“这……是什么?”沈墨茫然。
“你爹留给你的。”声音懒洋洋道,“他死前埋的,说等你‘真正需要剑的时候’再挖出来。哦,他原话是‘要是墨儿一直顺风顺水,这破铜烂铁就永远埋着吧,省得丢人’。”
沈墨看着这柄丑剑,鼻子忽然一酸。
父亲……
“别矫情了,”声音催促,“咬破手指,滴血上去。虽然这破剑现在跟废铁没区别,但好歹能认个主。以后,它就是你的本命剑了。”
沈墨依言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剑身上。
血珠滚落,竟被剑身缓缓吸收。
下一秒——
嗡!
丑剑轻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紧接着,沈墨感觉到一股冰凉而沉重的气息从剑身传入掌心,顺着手臂流向胸口,与那“万剑之心”的暖流汇合。
剧痛,又减轻了一分。
“成了,”声音似乎松了口气,“虽然现在它连木头都砍不动,但起码能当个拐杖。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先学怎么用这废铁,站直了走路。”
沈墨紧紧握住丑剑的剑柄,粗糙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
可这疼,让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下,黑暗笼罩大地。
但沈墨的眼里,却亮起了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
他低声问:“你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那声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一个被忘了名字的……老古董罢了。”
“至于你,新房客——”
“准备好,用这柄全天下最丑的剑,去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一个个捅穿了吗?”
(第一章完,约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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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结尾悬念:
1.神秘剑灵:自称“万剑之心”守墓人的声音,究竟是何来历?万剑之心又是什么?
2.丑剑之谜:父亲留下的这柄看似废铁的剑,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如此沉重?
3.修复可能:剑灵提到修复心核需要“万剑之气”,这为后续沈墨通过战斗、吞噬剑意成长埋下核心伏笔。
4.复仇开端:沈墨手握丑剑,在剑灵指导下,将如何踏上重返巅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