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0【这玩意儿也太难抢了】 (第1/2页)
时间倒退回上半夜。
匪首卢大良率领三十多艘小棹船,趁着夜色偷偷划向银沙埠。
这种民用小船,遍布岭南水网。
江边又居住着许多疍民,盐匪的小棹船、疍民的小棹船,混在一起根本就没法辨别。
船篷内陆续点燃火盆,盐贼们又张布遮掩,外面很难看到有火光。
一支支火把,伸到火盆里面点燃。
盐匪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自制皮甲,其中一些甚至还带着弓箭。
“县城外估计已经燃起来了。”
卢大良手持火把来到船头,喝令道:“张旗!击鼓!”
“咚咚咚!”
在战鼓声中,贼船纷纷举起旗帜。
旗和鼓是古代军队的重要传令工具,有个成语叫旗鼓相当。这些盐匪,竟然拥有旗帜和战鼓,已经不是一般的贼寇。
三十多艘小棹船,就这样带着火把、敲着战鼓、举着旗帜,飞快朝着临时营寨冲去。
负责放哨的巡检兵,从睡梦中被惊醒。
他睁眼一看,惊恐呼喊道:“盐贼来了!盐贼来了!”
然后,转身就跑。
营寨里很快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逃跑。
这里的领兵副都头还想制止,却发现传令兵都找不到,于是也混在逃兵当中开溜。
银沙埠的税吏、住户、商贾、伙计……全都吓得满地乱窜,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困在商船里的人,胆子大的直接跳江而逃,胆子小的缩在船舱瑟瑟发抖。
附近的纤夫和疍民,被惊醒之后毫不慌乱。有的继续睡觉,有的嘿嘿直笑,有的干脆探头看热闹。
他们才是大宋的最底层,别说跟五等户比,就连客户都比他们强。
“莫要再追,围攻纲船!”
盐匪们点燃营寨和商铺,就不再继续追击,甚至绕过各色商船,直奔两艘市舶纲船而去。
船上那些宝物,只要顺利抢走,够他们逍遥几辈子。
“咻!”
一箭穿透夜色,射在盐匪胸膛。
“有弓箭手,有弓箭手!”
“快抛钩索,爬上去夺船!”
“……”
这些盐匪极为凶悍,见有同伴中箭,他们反而冲得更快。
此前登岸放火的那些盐匪,也从码头地面冲向纲船。但两艘纲船在入夜时分,就早已收起了踏板,盐匪只能扔钩索爬上去。
负责押船的武官叫陈修齐,率领纲运厢军疯狂劈砍钩索,他边砍边怒吼:“我入你老母,皇纲也敢抢。想害老子破家,老子弄死你!儿郎们,杀一个盐匪赏钱五贯。老子卖田卖房给你们发赏!”
一旦纲船有失,陈修齐必然赔得倾家荡产。他宁愿跟盐匪拼命战死在这里,说不定朝廷还能免他家人赔偿。
两家负责衙前押运的民户,此时也都在跟贼寇搏命。
杨循、杨殊兄弟俩,带着自家招募的勇壮,已经不知砍断了多少条钩索。
杨殊更是抽空放箭,专门对着火把射,纲船下方惨叫连连。
匪首卢大良此刻已经后悔,他知道市舶纲很难抢劫,因为船上的人肯定拼命,不会像岸上官兵那样一哄而散。
但这他妈也太难打了吧!
卢大良让自己这条船的兄弟,全部熄灭火把,暗中驶向纲船另一侧。他张口咬住一把手刀,掷出钩索挂在船舷上,然后抓着绳索飞快往上爬。
这厮劫掠州县二十年,练出一手攀索绝技,转眼之间竟然爬上了纲船。
有几个押纲厢军,听到动静连忙杀过去。
但已经晚了。
卢大良手起刀落,连杀两个厢军,他身后很快跟着爬上来几个盐匪。
负责押这条纲船的衙前役,却是罗姓父子三人,领着私募勇壮赶来阻拦。
这父子三人并不精通武艺,但他们只能拼命,否则几辈人积攒的家业就全没了。
仅一个照面,做父亲的便被砍死。
“爹!”
“狗贼,还我爹命来!”
两个儿子不顾一切冲杀。
但他们私募的那些勇壮,此刻却都在后退。因为盐匪过于凶悍,勇壮们拿钱办事,不愿意命丧于此。
转眼间,两个儿子也死了。
勇壮们终于绷不住,纷纷翻过船舷,跳入江中逃命。
越来越多的盐匪,依靠此处突破口登船。
武官陈修齐率领残兵且战且退,渐渐退到一个船舱里。他们结阵守着舱门,盐匪来了就举枪齐戳,接连捅死捅伤好几个敌人。
其余盐匪不敢再强攻,双方就那么隔着舱门对峙。
“这些小箱子撬不开,刀都给我撬断了。”
“哈哈,大箱子好开。”
“怎么是一堆烂木头?闻起来倒挺香。”
“……”
其余船舱,不断传来盐匪的呼喊声,他们已经找到各种宝物。
另一条纲船上,杨氏兄弟正在大显神威。
哥哥杨循挥舞一根棍棒,棍棒两端还包着熟铁。见人就抡,一棍子砸过去,至少也给砸骨折。
混战之中,弟弟杨殊已弃了弓箭,手握两根短矛反复戳刺。他那双鋋使得极有章法,狭窄地形反而更利于发挥,手起鋋落必有盐匪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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