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聂家拳谱 (第2/2页)
这不是什么记录杂事的普通皮卷,这是一部……拳谱!或者说,是一部以“虎”为形、为意、为神的古老武道传承图谱!而且,极有可能,与他聂家,与“龙门”传承,有着直接而密切的关系!
因为,在皮卷的右下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用更加浓稠的暗红色“颜料”(或许是血?)书写的、小小的古篆印记——那是一个极其古老、几乎失传的“聂”字变体!与“龙门引”令牌上的那个字,如出一辙!
聂家拳谱!这是聂家先祖留下的拳谱!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冲上聂虎的头顶,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是激动,是震撼,是找到“根”的狂喜,也是意识到肩上担子更重的沉重!
他苦苦追寻的身世、血仇的线索、力量的源头……似乎,都隐隐与这卷看似破旧的皮卷,联系在了一起!
他继续往下看,但皮卷的后半部分,似乎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当,或者原本就有所残缺,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大片的破损和缺失。那些最精妙、最核心的图示和运行路线,恰恰就在缺失的部分。尤其是最后几页,似乎被人为地撕去或者损毁了,只留下一些残破的边缘和不连贯的线条。
残缺的……聂虎心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如此重要的传承,历经岁月和劫难,能够保存下大半,已属万幸。而且,那些缺失的部分,或许……就记载在另一件东西上?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显现?
他忽然想起了怀中的玉简。玉简中那浩瀚的信息,是否就包含了这拳谱缺失的、最核心的部分?或者,是更高层次的、这拳谱所指向的终极奥秘?
他将皮卷小心地重新卷好,用细绳系上。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卷皮卷,他要交给周家。但不是全部。他可以声称,在洞穴中只找到了这卷看不懂文字的皮卷,以及旁边那个空了的石匣。至于那引发巨兽残念咆哮的“危险”,可以解释为试图触碰皮卷时,触发了某种古老的守护禁制(这倒是实话)。阿成的重伤,也能佐证这一点。
而玉简,以及皮卷上关于“聂”家拳谱的秘密,他必须隐藏下来。这是属于他聂家的传承,绝不能被周家知晓全部。周文谦或许能猜到这皮卷不凡,但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最多只能将其当作一件有价值的“古物”收藏、研究。这既能暂时满足周家对“古”的探寻欲望,也能为自己留下最大的底牌和转圜空间。
打定主意,聂虎心中稍定。他重新将皮卷和玉简贴身藏好,感受着它们的温度和重量,仿佛感受着家族先辈跨越时空的注视与托付。
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这刚刚找到的传承碎片,来探寻背后更深的真相,来应对即将到来的、来自周家内部、影蛇、以及更多未知势力的明枪暗箭。
他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玉简信息碎片中透露的一丝更加精妙的气血运行法门,结合“虎形”真意,缓缓调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怀中玉简、玉璧、令牌产生着更深的共鸣,丝丝缕缕更加精纯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疲惫的身体和受损的精神,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悄然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浓雾依旧,天色似乎更加昏暗。木屋中,陈伯在照看阿成,赵武和李魁轮流在门口警戒,神色疲惫而警惕。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阿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涣散迷茫,随即被痛苦和惊悸取代,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阿成大哥!你醒了!”陈伯惊喜道。赵武和李魁也围了过来。
“我……我们出来了?”阿成声音沙哑干涩,看向四周,最终目光落在角落调息的聂虎身上,眼神复杂难明。他记得昏迷前那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也隐约记得是聂虎和李魁将他拖了出来,之后似乎……聂虎还为他施针救治。
“出来了,多亏了聂公子和李魁。”陈伯连忙道,将水囊递到阿成嘴边。
阿成喝了几口水,精神稍振,他看向聂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聂公子……那洞里……到底有什么?那声吼……”
聂虎睁开眼,迎向阿成的目光,脸上适当地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是一个很邪门的古洞。里面有几具很奇怪的骸骨,还有一个石匣,一卷皮卷。我刚想去拿那皮卷看看,就不知道触动了什么,脑子里像炸开一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幸好李大哥反应快,把我们拖了出来。”他将自己“昏迷”了一段时间,将拿到皮卷的过程模糊带过。
阿成盯着聂虎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聂虎眼神坦荡,带着后怕和疲惫,并无破绽。阿成自己也神魂受创,记忆模糊,无法确定细节。他最终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地方……太邪门。那声吼……不像是人能发出的。聂公子,那皮卷……你拿了?”
“在我这里。”聂虎从怀中取出那卷用布巾重新包好的皮卷,递给阿成,“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觉得邪性得很。阿成大哥你看看?”
阿成没有接,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布包,摇了摇头:“不必了。既是古物,又如此凶险,还是由聂公子先保管,回去交给老爷定夺吧。此次……是我大意了,连累大家。”他语气带着自责。
“阿成大哥言重了,谁能料到那洞里如此诡异。”聂虎将皮卷收回,顺势问道,“阿成大哥,你感觉如何?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寻药,还是先退回府城?”
阿成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才道:“我这样子……怕是暂时动不了了。寻药之事,恐怕要耽搁。而且那洞穴出现得蹊跷,里面又有那等凶物……此地不宜久留。陈伯,依你看,我们退回之前那个山神庙,需要多久?”
陈伯估算了一下:“如果天气好,路熟,大概要大半天。但现在这雾……阿成你又受伤,走得慢,恐怕得天黑才能到。”
阿成皱眉:“夜里在山中赶路,太危险。何况我还……”他看了一眼自己虚弱的状态,咬了咬牙,“我们在此休整一晚。明天天亮,不管雾散不散,立刻动身,退回山神庙,然后尽快出山,回府城!寻药之事,只能暂且作罢,回去禀明老爷再作定夺。”
众人都无异议。眼下阿成重伤,那神秘·洞穴又如此诡异,确实不宜再冒险。
决定了行止,气氛稍松。陈伯拿出所剩不多的干粮分食。聂虎也分到一块硬邦邦的烙饼,就着冷水慢慢嚼着。食不知味,心中却思绪万千。
皮卷、玉简、聂家拳谱、龙门传承、周家的意图、影蛇的威胁……无数线索和危机,如同这山中浓雾,交织缠绕,前路一片迷茫。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对自身来历和未来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他找到了一角拼图,握住了力量的一丝源头。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缓缓流淌、却更加凝实坚韧的暗金色气血。
夜还长,雾还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能够守护这刚刚寻回的传承,强到能够撕开这重重迷雾,看清前路的真相,也强到……能够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和风暴。
木屋外,寒风呼啸,浓雾翻腾,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之物,在黑暗中蠕动、窥伺。
而屋内,火光如豆,映照着少年沉静而坚定的侧脸,和他怀中,那微微发热的、古老的传承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