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聂家拳谱 (第1/2页)
当那微弱、稀薄、却带着劫后余生般珍贵暖意的天光,终于重新透过狭窄湿滑的洞口,刺入聂虎被黑暗和血腥记忆充斥的眼帘时,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长长地松一口气。但身后李魁粗重的喘息、阿成痛苦的**、以及自己脑海中依旧翻江倒海、胀痛欲裂的信息洪流,都让他将这一口气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
“出来了!快!拉一把!”李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他在下方拼命托着神志模糊、浑身瘫软的阿成。赵武在洞口早已等得心急如焚,闻声立刻探下身子,和聂虎一起,手忙脚乱地将阿成和李魁先后拖出了那仿佛通往地狱的洞口。
重新站在湿冷、布满苔藓、但至少是“外面”的地面上,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雾和山林特有的腥气,却让聂虎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清醒。他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刺痛,也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脑海中的眩晕。
陈伯踉跄着过来,看到阿成七窍隐现血丝、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惨状,老脸煞白,急声道:“快!把他放平!解开衣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色药丸,塞进阿成嘴里,又用力掐按他的人中、虎口等穴位。
赵武和李魁也围在一旁,满脸焦急,却又手足无措。他们虽是护院好手,但对这种诡异莫名的“内伤”,尤其是涉及精神层面的冲击,毫无经验。
聂虎缓过一口气,也顾不上休息,立刻上前查看阿成的状况。他伸出手指搭在阿成腕脉上,同时凝神感知。阿成的脉象紊乱虚弱,心跳忽快忽慢,气血逆冲,更重要的是,神庭穴(眉心)处,气息晦暗凝滞,显然神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和震荡。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那巨兽残念的一吼,威力恐怖如斯!若非阿成自身功力不弱,加上并非首当其冲(那咆哮主要是冲着试图触碰皮卷的人),恐怕当场就会神魂碎裂而亡。
“陈伯,有银针吗?”聂虎沉声问道。普通的金疮药和推拿,对这种伤势效果有限。
陈伯愣了一下,连忙从自己那个巨大的、装满杂物的竹篓深处,翻找出一小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短不一的银针,递给聂虎:“有!有!老朽偶尔也给山里人扎个针放个血,聂公子,你快看看!”
聂虎接过银针,用火折子快速燎过消毒。他凝神静气,眼中紫金色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出手如电,银针分别刺入阿成的“百会”、“神庭”、“印堂”、“太阳”、“风池”等头部要穴。下针时,他极其小心地、控制着一丝微弱却精纯平和的暗金色气血,顺着针尖渗入,小心翼翼地梳理、安抚着阿成那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脆弱不堪的神魂海洋,并引导其体内紊乱的气血,缓缓归位。
这需要对气血和精神力有着极其精微掌控的针法,若非他精神力在玉璧和令牌的多次洗礼下远超同侪,又刚刚得到那玉简中浩瀚信息(虽然尚未消化)的隐约熏陶,绝不敢轻易尝试。饶是如此,几针下去,他也额头见汗,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效果是显著的。阿成脸上那痛苦扭曲的神情,渐渐平复了一些,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死灰色褪去不少,七窍也不再渗血。
“有救了!有救了!”陈伯见状,老眼含泪,连连道谢。赵武和李魁也松了口气,看向聂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只是暂时稳住,还需静养,不能再受刺激。”聂虎缓缓起针,用布巾擦去额头冷汗,对陈伯道,“陈伯,附近可有能暂避风雨、相对安全的地方?阿成大哥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整顿。”
陈伯连忙点头:“有!往东走不到二里,有个猎户废弃的木屋,虽然破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也比这洞口安全。老朽这就带路!”
一行人不敢耽搁。赵武背起依旧昏迷的阿成,李魁和聂虎搀扶着,陈伯在前引路,在浓雾弥漫、湿滑难行的山林中,艰难地向着东边挪去。马匹和大部分行李,还留在之前流沙坑附近,此刻也顾不上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陈伯说的那个木屋。木屋坐落在背风的山坳里,大半边已经塌陷,但还剩下一小间勉强完整,屋顶铺着厚厚的、已经腐烂的茅草,墙壁是用原木简单搭建,缝隙很大,寒风飕飕地往里灌,但至少比露天强。
众人将阿成安置在屋角相对干燥的草堆上,用能找到的所有衣物、毛皮给他盖上保暖。陈伯在屋中生起一小堆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也照亮了这间破败、却暂时能给人一丝安全感的狭小空间。
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疲惫、惊魂未定、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阿成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
聂虎坐在离火堆稍远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木墙。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去处理自己体内的“混乱”。
怀中的两样东西——那卷枯黄的皮卷,和那枚温润微凉、光华内敛的紫金色玉简——紧贴着他的胸口,仿佛两块烧红的炭,又像两块万载寒冰,带来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皮卷的冰冷厚重,玉简的温润清凉,与他胸口的玉璧、“龙门引”令牌,隐隐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和循环。尤其是那玉简,一入手,那涌入脑海的浩瀚信息,虽然被他强行“封存”,但仅仅是冰山一角泄露出来的、关于气血运行、精神意志、武道真意的碎片,就让他对《龙门内经》筑基篇和“虎形”功法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许多之前晦涩不明、难以捉摸的关窍,豁然开朗!仿佛一位至高无上的师尊,在用最本源的方式,为他重新阐释、演绎着力量的本质。
这玉简的价值,恐怕远超那皮卷!它很可能记载着“龙门”核心传承中,关于“道”与“法”的本源奥秘!
而那皮卷……聂虎强忍着立刻研读的冲动。现在不是时候。陈伯、赵武、李魁都在,阿成虽然昏迷,但难保不会突然醒来。他不能暴露这两样东西,至少,不能暴露它们的全部价值。
他需要先“处理”那卷皮卷,给周家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留下操作的余地。
他假装疲惫地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怀中,小心翼翼地、用布巾包裹着手,轻轻解开了那根系着皮卷的、枯黄细绳。
皮卷缓缓展开一角。借着昏暗的火光,他眯起眼睛,快速扫视。
果然,上面那些暗红色的、扭曲如虫爬蛇行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那不是现存的任何一种文字,充满了原始的、蛮荒的、令人心神震荡的诡异气息。看久了,甚至会觉得那些文字仿佛在缓缓蠕动、变化,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
但就在这些诡异文字之间,夹杂着一些相对清晰、虽然同样古老、但结构依稀可辨的——图案!以及一些用更加纤细、颜色稍淡的线条勾勒的、类似人体经脉运行和动作分解的图示!
聂虎的心,猛地一跳!他强压激动,仔细辨认那些图案。
那是……虎!各种形态的虎!扑击的虎,潜伏的虎,腾跃的虎,撕咬的虎,怒吼的虎……虽然画风古朴粗犷,甚至有些扭曲夸张,但那股百兽之王的凶威、灵动、力量感,却扑面而来!与“虎形”功法中蕴含的“意”,隐隐相通,却又似乎更加原始、更加暴烈、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而在那些虎形图案旁边,那些人体经脉运行图示,虽然简洁,但所指的穴位、气血流转的路线,竟与他所修的“虎形”功法,有六七分相似!剩下三四分,则更加复杂玄奥,涉及一些他目前尚未触及、甚至《龙门内经》筑基篇都未曾提及的、更加隐秘深邃的经脉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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