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审判 (第2/2页)
“所以你就出卖我们?”青萝的声音在颤抖,“用七条命,换你娘和你儿子的命?”
“他们说不会杀你们!只说抓住你们,问些话就放人!”老张哭着说,“他们说你们是重要证人,只要配合调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那现在呢?”铁教头指着老张身上的伤,“他们就是这样对待‘配合调查’的人的?”
老张哑口无言。
他脸上的淤青,腿上的伤,破烂的衣服,都在无声地控诉刑天司的谎言。
“我逃出来了……”他喃喃,“他们把我押到鹰嘴涧,发现上当后,就开始拷问我……我趁乱逃了出来……但我娘和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所以你现在还打算用信号焰火,给他们发信号?”文书生指着地上的焰火,“把我们全卖了,换你家人活命?”
老张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铁教头拔出了刀。
月光下,刀锋泛着寒光。
“教头。”我按住他的手腕。
“冷兄弟,这种人不杀,后患无穷!”铁教头激动地说,“他已经出卖我们一次,就会出卖第二次!”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但杀了他,就证明我们和刑天司没有区别——为了自己的安全,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那你说怎么办?”老工匠也开口了,“放了他?他肯定会立刻发信号!”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这个决定很难。
杀,违背了我刚刚建立的道心。
不杀,可能害死所有人。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张。三天前,他还用那把生锈的柴刀为大家劈柴,还分享他打到的野兔,还在寒夜里把毯子让给阿木。
而现在,他为了家人,选择了背叛。
孰对孰错?
也许,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生锈柴刀——老张一直带在身边的工具,三天前他还用它为大家劈柴。
柴刀很沉,刃口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
“老张。”我看着他,“你说你有苦衷,我相信。你说你娘和儿子被抓,我也相信。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你选择了背叛,差点害死所有人。”
老张低着头,不敢看我。
“按照规矩,叛徒该死。”我举起柴刀,“但我不想杀人,至少不想杀一个为了家人而走投无路的人。”
柴刀落下。
但不是砍向老张。
而是砍向地上的信号焰火。
一刀,两刀,三刀。
将三个信号焰火彻底砍碎,里面的火药洒了一地。
“令牌给我。”我对铁教头说。
铁教头犹豫了一下,将银色令牌递给我。我接过,双手用力,真气运转——
咔嚓。
令牌被掰成两半,然后是四半,最后在我手中化为一堆金属碎片。
“老张,”我将碎片扔在地上,“你走吧。趁刑天司还没找到这里,趁我们还没改变主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老张。
“你……放我走?”他难以置信。
“对。”我点头,“但有几句话,你必须记住。”
我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
“第一,我们从此是路人。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或者试图追踪我们,下一次,我不会留情。”
“第二,你娘和儿子的事,我无法帮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第三,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告诉刑天司我们的真实去向。就说……我们往东去了,进了废土。”
老张呆呆地看着我,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谢谢……谢谢冷兄弟……我……我对不起大家……”
他挣扎着站起,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铁教头才开口:“冷兄弟,你这是放虎归山。”
“也许。”我转身看向众人,“但杀了他就解决问题了吗?刑天司还是会追捕我们,他娘和儿子可能真的会死。而我们,会永远记得自己杀了一个为了家人而背叛的可怜人。”
“可他是叛徒!”铁教头还是不甘心。
“他是。”我点头,“但审判他的,不该是我们手中的刀。而是他的良心,是这个世界的报应。”
我看向每个人:“我们逃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变成刑天司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东西。如果我们也开始随意杀人,哪怕有正当理由,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又在哪里?”
众人沉默了。
文书生最终点头:“冷兄弟说得对。以暴制暴,只会让我们越来越像他们。”
青萝也轻声说:“山灵教导我们,生命皆有因果。老张的选择,会有他的报应。我们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铁教头叹了口气,收刀入鞘:“好吧。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这里不安全了。”
“对。”我点头,“收拾东西,连夜赶路。至少要走出二十里,才能休息。”
月光下,七个人的身影在山林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