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审判 (第1/2页)
西南的小路比预想中更难走。
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一条野兽踩踏出来的兽道。荆棘丛生,藤蔓交错,有些地段甚至需要匍匐爬行才能通过。
但这样的路也有好处:刑天司几乎不可能追踪到这里。
我们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在一处岩壁下的凹洞中休息。
凹洞不大,勉强能容纳七个人挤在一起。没有生火——火光在黑夜中太显眼了。我们只能依靠彼此的体温取暖,吃着冰冷的干粮。
没有人说话。
鹰嘴涧方向的骚动早已听不见了,但那种沉重的气氛依然笼罩着我们。
叛徒。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曾经信任老张,曾经一起分享有限的食物,曾经在寒冷的夜晚互相取暖。而现在,他为了一个虚假的承诺,背叛了所有人。
更让人心寒的是,刑天司甚至没有兑现承诺——他们抓住了老张,像对待牲畜一样捆绑拖行。
“你说,老张还活着吗?”青萝终于打破了沉默。
“可能活着,可能死了。”铁教头的声音冰冷,“但都不重要了。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我们的同伴。”
“可他也有苦衷……”侍女小翠小声说,“他说有老母幼子……”
“谁没有苦衷?”文书生罕见地激动起来,“我父亲死在狱中,母亲病重无钱医治,我有没有背叛?青萝的整个部落被屠,她有没有背叛?教头全家被杀,他有没有背叛?”
小翠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阿木在她怀里睡着了,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睡梦中眉头紧皱。
我靠坐在岩壁旁,闭着眼睛,但神识一直在观察周围。
我们距离鹰嘴涧大约十里,这个距离对于刑天司来说不算远。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上当,很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
但我担心的不是刑天司。
而是另一个问题。
“有动静。”我突然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什么动静?”铁教头握紧了砍刀。
“有人朝这边来了。”我站起身,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一个人,受伤了,走得很慢。”
我悄悄走出凹洞,潜伏在树丛后。
月光很淡,但足够我看清来人的模样。
是老张。
他确实还活着,但状况很糟。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有淤青和血迹,一条腿瘸得厉害,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他怀中紧紧抱着什么东西,边走边回头看,像是在害怕被追踪。
他居然逃出来了?
还是刑天司故意放他走,让他当诱饵?
无论是哪种可能,他出现在这里,对我们都是威胁。
我退回凹洞,快速说明了情况。
“他找到这里了?”铁教头脸色铁青,“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但他已经看到这个方向了。”文书生说,“就算我们现在走,他也能带着刑天司追踪过来。”
“那就……”铁教头眼中闪过杀意。
“等等。”我抬手制止,“先看看情况。”
我们重新藏好,等待老张接近。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大约一刻钟后,才抵达凹洞附近。他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藏得很好,而且没有生火。
老张在洞口外停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硬饼。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块,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包好,重新塞回怀中。
这时,他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在月光下,我能清楚看到那是什么:一枚刑天司的银色令牌,还有三个小巧的红色信号焰火。
铁教头的手握紧了刀柄。
老张慌忙捡起令牌和焰火,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看见后,才松了口气。他将东西重新藏好,然后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像是要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我走了出来。
“老张。”
他像触电一样跳起来——虽然那条伤腿让他差点摔倒。看到我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冷、冷兄弟……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们在鹰嘴涧……”
“我们在等你。”我平静地说,“等你解释,为什么会有刑天司的令牌和信号焰火。”
老张后退一步,背抵在岩壁上,无路可退。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住怀中的东西,但那个动作已经暴露了一切。
这时,其他人也从藏身处走出,将他围在中间。
“叛徒!”铁教头低吼。
“我……我没有……”老张还想辩解,但面对七双眼睛——其中有愤怒,有失望,有悲哀——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
“那是什么?”我指着他的怀中。
老张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银色令牌和信号焰火。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面刻着刑天司的眼睛图案,背面是一串编号。信号焰火是特制的刑天司装备,拉开引信就能发射红色信号弹,能在夜空中持续燃烧半刻钟,方圆十里都能看见。
铁教头一把夺过令牌,看了一眼,冷笑:“刑天司外围密探,编号丁七十九。好一个老猎户。”
“我有苦衷!”老张突然跪下,眼泪夺眶而出,“我娘七十岁了,病重在床。我儿子才五岁……刑天司抓了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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