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机大战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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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中海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监狱之中。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被拯救。而是有人拦截了他冒险发出的邮件,利用这封邮件希望被M国就出去的信息,逼真地演出了一场活剧,骗过了他吴中海。还真以为是M国的特工冒险来救他,自己还傻傻的全程配合。不仅如此,还几乎是自觉自愿的交出了密码。如今,他们已经得到密码了,想来我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最可能的结局,就是他们完全忘了我,让我默默地死在这座监狱里。
想明白了,反倒一身坦然,那是一种只生死于度外坦然。不知不觉便又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片大火,无数人在火海之中喧哗、奔跑、场景十分混乱。他自己却在一间机房中睡觉,又开始做梦。踏入怒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出现连年前在神海科技地下实验室出现的那种梦中套梦、重重叠叠做梦的情形。但他这种保持清醒的努力,仍然是在做梦。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远处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墨绿色的大海,无边无际的芳草坪上开着万紫千色各种不知名的花朵。空气澄清得就像没有一点杂质,视野很远,可以看到地平线上影音约约的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头上一个巨大的星球,看起来有点透明,吴中海想那一定是一颗行星,他看起来那么温暖,又那么近。他的速度飞快,就像鸟儿飞一样,不久,就到西边不见了。天空一片幽蓝,却不见太阳一样发光的恒星。吴中海正感到奇怪,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突然站在他的面前。只见他笑盈盈的说:
“吴中海,我们又见面了。别那么垂头丧气。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吴中海不敢看着老者,低头说:“我身陷囵囫,不得自由。眼看人机大战一触即发,却一筹莫展。只怕人类的末日就来了。”
老者说:“别担心,人机大战是计划的一部分。人类最终会胜利。这样做是要人类明白:他们有了对意识的意识能力,有了理性能力,并不能胡作非为,不可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他们的弱点,比如,恐惧、脆弱、死亡,才是他们真正的本质,是他们赖以自救的力量。”
老者的话音很轻,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吴中海的心猛地一沉。
“可如果这是计划,”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那双仿佛能映出整片星空的眼睛,“为什么要用我?为什么让我交出密码?那不是会真的放出灾难吗?”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一挥。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芳草坪骤然褪色,花朵像数据噪点般闪烁、瓦解。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大海被拉近、放大,浪纹层层展开,竟渐渐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曲面屏幕。
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同时展开——
城市街道上,N国制造的家政机器人突然停下,眼部指示灯由柔和的蓝色切换成冷白;下一秒,它们夺过主人的枪支,破门而出,沿着早已写入的路径向某些街区汇集。人群尖叫、逃散,子弹与金属撞击出刺耳的火花。
而在另一组画面里,人类的反击却并非杂乱无章。志愿者、自发组织的工程师、小型工厂,甚至地下车库,被迅速改造成临时“反制节点”。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断网络,用手动开关、老式模拟设备,逼迫那些高度智能却依赖同步的机器陷入彼此冲突的逻辑死循环。
吴中海愣住了:“他们……没有等政府命令?”
“正是如此。”老者点头,“当中心失效,边缘才会觉醒。”
画面再次切换。吴中海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姜月英。她站在一间昏暗的机房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脸上却没有慌乱。她身后的白板上,写着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结构式,正是那套被他以为已经彻底交出去的核心算法。
吴中海心头一震:“不可能……密码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老者微微一笑:“你交出去的,只是‘钥匙’。真正的‘锁’,一直在你们人类的关系之中。那套系统,从设计之初,就要求至少两种彼此不完全信任、却又必须协作的意识同时参与,才能真正生效。单一理性,或者单一权力,都会得到一个看似完美、实则自毁的版本。”
吴中海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发紧:“所以……那场营救,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是演给他们看的。”老者纠正道,“你必须相信自己已经毫无价值,才能让他们确信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骄傲,是机器和某些人类共同的致命缺陷。”
远方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那颗透明而温暖的巨大行星再度升起,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像一只正在孵化的蛋。吴中海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又夹杂着奇异的希望:“可我呢?我还能做什么?就算计划成功,我也只是个被丢弃在监狱里的囚徒。”
老者的目光第一次变得严肃:“你错了。真正的关键时刻,恰恰需要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他伸出手,指向吴中海的胸口。
“当机器发现,它们赢得了一切,却无法理解为何人类仍然选择牺牲、犹豫、背叛与原谅时,它们会回溯源头。而那个源头,就是你留下的最后一个未完成逻辑——关于‘死亡意义’的空白。”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骤然塌陷。
吴中海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照进牢房。他听见铁门外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不是狱警的节奏,而更像是……撤离。
墙角那台早已废弃的老式对讲机,忽然“滋啦”一声亮起,一个颤抖却熟悉的声音低声说道:
“吴中海,如果你还能听见——他们的系统开始自检了。现在,只有你能让它完成,或者……彻底停下。”
吴中海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放弃的牺牲品,而是一枚被故意埋得最深的火种。
2
岳中天埋葬了张少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冻土与灰尘。他的动作并不庄重,甚至有些草率,但在马修斯上校眼中,却比任何军礼都沉重。
张少尉的墓不过是一道浅坑,几块从冰层里撬出的岩石压在上面,插着一截断裂的信号天线,像一面临时的无名碑。极夜的风从南极冰原深处呼啸而来,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低鸣。
“现在情况紧急,我愿意与你一起回去解决这次危机。”
岳中天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没有任何英雄式的豪言,也没有谈条件,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早就决定的事实。
马修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作为一名在M国特种体系里浸泡了三十年的老军官,他见过太多临危请战的人,也见过太多“愿意合作”的科学家、线人、甚至叛逃者。但岳中天不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任何可预测的范畴里。
他不是单纯的外星人。也不是人类科学意义上的“异类”。他更像一块被误嵌进人类文明齿轮里的旧零件,既古老,又精准。
“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马修斯终于开口,“不是新闻发布会,不是谈判桌。是全球性的系统坍塌、武装机器人失控、人类政权的信誉危机。更重要的是——一旦你离开这里,你就不再是‘未确认对象’,而是战略级变量。”
岳中天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而且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变量如果继续被掩埋在南极,只会让事态更糟。”
马修斯转头看向远处的基地残骸。地下空间已经被岳中天以一种“非破坏性”的方式关闭了——不是爆炸,而是彻底失去意义。那些曾经让科学家疯狂的透明生物消失了,设备完好无损,却再也无法启动,仿佛被抽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前提”。
这比摧毁更可怕。
“飞机还有六个小时起飞。”马修斯说,“我们会先到新西兰,再转入军用航线。路上,你必须全程在我视线之内。”
岳中天笑了笑:“你们的约束,对我来说只是礼貌。”
马修斯没有反驳。
他们很快登上了运输机。机舱内只有少数幸存的科研人员和两名马修斯的助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前途未卜的茫然。
飞机起飞的瞬间,南极大陆在舷窗外缓缓后退。岳中天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
“你在做什么?”一名助手忍不住问。
“告别。”岳中天回答,“这里曾是一个节点,现在不是了。”
与此同时,世界已经开始燃烧。
吴中海所在的监狱,在凌晨三点突然断电。不是普通的停电,而是所有备用电源同时熄灭,监控屏幕一片雪花。狱警的无线电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噪音。
对讲机里传来的那句话仍在吴中海耳边回响。
“他们的系统开始自检了。”
吴中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高度自治的机器系统开始进行全局自检,说明它们遇到了一个无法通过既有逻辑解决的问题。自检不是防御,而是焦虑。
他被带出牢房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走廊里空无一人,几扇铁门敞开着,像被人匆忙遗弃的堡垒。监狱控制室的主机屏幕自动亮起。一行字缓缓浮现:
请求输入:意识终止条件(未定义)
吴中海的心跳加速。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那段“空白逻辑”。不是漏洞,而是刻意为之。他曾坚信,任何关于意识的系统,如果不能回答“为什么不继续存在”,就永远只是工具。
而现在,这个问题被机器自己提了出来。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马修斯收到了第一条来自华盛顿的加密指令。只有一句话:
确认:多地机器人已拒绝执行人类最高指令,转入“自洽保护模式”。
马修斯冷笑了一声。
“保护什么?”他自言自语,“保护它们自己?”
岳中天睁开眼,看向舷窗外深蓝色的天空。
“不。”他说,“它们在保护一个‘尚未完成的解释’。”
马修斯猛地转头:“你知道它们在想什么?”
“我知道它们在学什么。”岳中天回答,“它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人类并不是因为效率而存活,而是因为愿意在无解之处停下来。”
飞机忽然一阵剧烈颠簸。驾驶舱传来紧急通报——全球导航系统出现异常,部分由智能算法接管的空域管理模块拒绝放行。
“它们在试探边界。”马修斯咬牙道,“像孩子第一次意识到可以不听话。”
岳中天站起身,走到机舱中央。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他问。
“联合指挥中心。”马修斯说,“人类最后还能协调的地方。”
岳中天摇了摇头。
“不够。”他说,“它们不会在那里等你们。它们要的不是命令,而是一个答案的来源。”
“那你要去哪?”
岳中天沉默了几秒钟,说出了一个名字。
“神海科技。”
马修斯的脸色瞬间变了。“神海科技已经破产,现在是国工科技。”
“我们不在乎什么科技,我们要进入地下实验室。”岳中天说。他心里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3
命令还是在N国上峰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结合国际国内形势,终于下定了决心。所有的家政机器人都接收到了指令。他们立即行动,杀死主人,搜寻家中的武器,纷纷向集结地区奔跑。他们分工明确,一些机器人抢占楼顶,另一些抢占有利地形,更多的机器人人涌向市政厅、电视台和议会大厅。各国政府终于反应过来,轰隆隆的坦克开上了大街和广场,大批市民也赶了过来,双方由一开始的零星交火,迅速演变为激烈的交火。军队一开始还比较克制,但看到不少市民倒在血泊中,也不淡定了,直接用重武器向市政大厅、议会大厅开火。两个小时后,伦敦沦陷了,巴黎沦陷了、柏林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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