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第一块剑碑碎片 (第1/2页)
一炷香的休整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凌烬闭目调息,蚀心巢全力运转,消化着强行吞噬领主记忆带来的驳杂冲击,并试图稳定因战斗和吞噬而躁动的镜蚀之力。他能感觉到,额间的真眼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难以擦去的银灰色阴翳,窥探现实时偶尔会闪过一丝重影——那是同化率超过临界线后,镜界侵蚀开始影响感官的征兆。他不动声色,只是将瓶中剩余的稳蚀液一饮而尽,冰冷的药力暂时压下了那股令人不安的“靠近感”。
石心已经简单处理了身上几处轻微的骨裂和皮外伤,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左臂骨盾上沾染的污秽。断指则在一堆碎骨中翻找着有价值的瘟核和骨材,偶尔将一两块形状奇特的碎骨扔进背囊。陆青书蹲在领主瘟尸崩散的地方,用特制的骨钳小心翼翼地从骨粉中夹取几片暗金色的、仿佛金属般的骨片,放入密封的骨盒,同时低声记录着观察结果:“……能量惰性化速度极快,残留精神印记强度远高于普通瘟尸,结构接近朽脉境修士的蚀骨……可能具备研究价值。”
“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凌烬睁开眼,银芒在眼底一闪即逝。
三人点头。
“走,去看看后面。”凌烬起身,目光投向领主瘟尸原先盘踞的那块巨大骨骼后方。那里被更多的碎骨、废弃物和一些半腐朽的织物半掩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深黑暗的通道口。阴冷的气流从中缓缓吹出,带着比大厅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迥异于周围蚀质的能量波动。
小队再次集结,保持着警惕阵型,向通道口靠近。断指点燃了一根特制的骨火把,惨白的光焰驱散了入口处的黑暗,却也将通道内壁映照得更加诡异。通道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紧密拼接的指骨、肋骨、椎骨等构成,如同某种生物的肠道,蜿蜒向下,坡度颇陡。
通道内异常干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某种类似檀香、却又混合着铁锈的味道。两侧的骨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仿佛用利器刻画的古老符号,但大多已残缺不清。越往下,那种异样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并非单纯的蚀质,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吸引人心神、却又让人本能警惕的韵律。
“小心脚下,有阶梯。”走在前面的石心低声提醒。果然,脚下的碎骨逐渐被修整过的、平整的骨板取代,形成向下的阶梯。
下行约莫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却异常“规整”的圆形石室。石室直径约十丈,地面、墙壁和穹顶皆由一种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未知材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骨火把摇曳的光芒,显得深邃而神秘。
石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同样光滑如镜,而在石台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片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六边形薄片。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暗银色。薄片表面,天然生长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蚀纹或镜纹,而更像是一种失传的、蕴含大道至理的古老符文,它们缓缓流淌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七色光华。
最奇异的是,这片薄片明明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地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寸处,自身也在极其缓慢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微微旋转。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正是之前感应到的那种韵律——古老、庄严、深邃,仿佛承载着某种跨越时光的意志与传承。
“剑碑碎片……”陆青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石台三步远时停下,谨慎地用骨杖探测,“没错,这能量特征……与古籍中描述的骨真人所留镜蚀七剑传承载体完全吻合!这是第一块!”
凌烬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历经艰险,终于找到了此行的首要目标之一。他缓缓走上前,真眼凝视着那片悬浮的碎片。在真眼的视野中,碎片不再只是散发七色光华,其内部的符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舞动的剑影,彼此勾连,组成一篇残缺的、却蕴含无上剑意的玄妙篇章。一股淡淡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感,从碎片中传来。
“怎么拿?”断指盯着碎片,又警惕地环顾石室,“这地方这么干净,感觉比外面那堆瘟尸还邪门。没什么陷阱?”
“通常这类传承之物的存放地,都会设有考验或守护。”陆青书分析道,“但这里……似乎没有明显的机关或能量禁制。或许……考验已经在我们进入此地,或者击杀领主瘟尸时,就已经触发了?又或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石室内的光线,突然发生了变化。
并非骨火把的光,也非剑碑碎片的光。
是石室那光滑如镜的墙壁、地面和穹顶,同时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光芒并非均匀,而是如同水波般流淌、汇聚,最终在石台对面的墙壁上,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逐渐清晰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轮廓修长,穿着样式古朴的宽袍大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冷静、睿智、却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银芒。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纯粹的镜质与精神能量构成。
“镜奴!”断指瞬间握紧骨刀,挡在凌烬身前。石心也立刻举起骨盾。
然而,那镜奴光影并未发动攻击。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银芒闪烁的眼睛,越过断指和石心,落在凌烬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额间的真眼上。
一个平和、清晰、带着奇特回音、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骨真人血脉,镜蚀之力的继承者……以及,被选中的容器候选。你们能走到这里,击败外层的守门者,证明你们至少拥有了接触真相第一层的资格。”
它的声音没有敌意,反而像是一位等待了许久的、有些疲惫的观察者或叙述者。
凌烬示意断指和石心稍安勿躁,上前一步,直视那镜奴光影:“你是谁?为何守在此地?”
“我是此地的织忆者,负责看守这片碎片,并为合格的抵达者……揭示部分预言。”镜奴光影——织忆者缓缓说道,“你可以称我为墨弦。”
墨弦?凌烬记下了这个名字。
“预言?关于什么?”
“关于骨真人的道路,关于镜蚀七剑的归宿,关于……这个世界终将面临的抉择。”墨弦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骨真人曾是惊才绝艳之辈,他试图走通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以人身承载镜蚀,调和两界之力,寻找腐化之外的第三种可能。他收集散落的镇魂镜碎片,铸成七剑碑,留下传承,希望后来者能完成他未竟之业。”
“镜蚀七剑……镇魂镜碎片?”凌烬捕捉到关键信息。
“是的。你们眼前的,便是七剑碑的第一块核心碎片。集齐七块,便能重铸剑碑,获得完整的镜蚀七剑传承,那也是……开启或关闭某些门扉的钥匙。”墨弦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凌烬,看向更遥远的虚空,“骨真人最终失败了。他低估了镜主对镜蚀之力的渴望,也低估了彻底融合两界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他在自我葬灭前,将碎片分散藏匿,并留下了警告。”
“什么警告?”
“镜主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而是同化。它渴望将整个现世,拖入永恒的镜界,化为它记忆国度的一部分。而镜蚀者,尤其是拥有骨真人血脉的镜蚀者,是它完成这一目标最完美的……桥梁或容器。”墨弦的声音顿了顿,“所以,你在追寻力量的同时,也在走向镜主为你铺设的道路。每一步,都可能让你离自我更远,离它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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