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一箭惊城 (第2/2页)

他没有直接反驳那些荒谬条件，而是点出了双方之间早已存在的、无法调和的仇恨。这比任何言语拒绝都更有力。
　　
　　幽瞳脸色微微一沉：“冥顽不灵！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错失……”
　　
　　“够了。”葬骨的意念打断了他，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锈骨会……不会交人。其余条件……痴心妄想。”
　　
　　幽瞳深吸一口气，知道强硬威胁难以奏效，对方有无我骸坐镇，真要鱼死网破，腐月教即便能胜，也必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不符合镜主复苏前的战略。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但暗藏机锋：“葬骨会长既然决心庇护此人，我教亦非不能通融。镜主爱才，尤其珍惜镜蚀血脉。这样如何——镜蚀者可以不立即交出。”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年。予他一年时间。”
　　
　　“一年之内，他需自行前往我教总坛镜心圣殿，觐见镜主。届时，是接受洗礼，回归正途，还是执迷不悟，自取灭亡，由他亲见镜主后自决。”
　　
　　“在此期间，我教大军暂退，不再主动进攻腐市。但需派遣三位镜心使徒常驻腐市附近，名为监察，实为……保护，并确保一年之约顺利进行。”
　　
　　“此为最后让步。若再拒绝……”幽瞳眼神一厉，“那便是不死不休之局！镜主一怒，万物镜化，绝非虚言！”
　　
　　殿内陷入短暂沉寂。一年之约？看似让步，实则包藏祸心。前往镜主老巢？那与送死何异？所谓的镜心使徒“保护”，更是明目张胆的监视与软禁。
　　
　　葬骨眼眶中暗金火焰微微跳动，似乎在权衡。片刻后，意念传来：“可。”
　　
　　一个字，让殿内不少人，包括凌烬都微微一怔。会长答应了？
　　
　　“但，有条件。”葬骨继续道，“一年之约，以凌烬安全抵达镜心圣殿为前提。在此一年内，腐月教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危害凌烬及其身边之人性命。镜心使徒，只可于腐市外指定区域停留，不得擅入腐市及干涉锈骨会内部事务。”
　　
　　“此外，”葬骨的意念转向凌烬，“汝，需应下一事。”
　　
　　凌烬心念电转，知道这是葬骨在为自己争取缓冲和成长的时间，同时也在下注。他沉声道：“会长请讲。”
　　
　　“一年之后，前往镜心圣殿之前，汝之修为，需达朽脉境。”
　　
　　朽脉境！从刚突破的剥皮境初期，到朽脉境，中间隔着稳固、积累、突破朽脉仪式三大难关。寻常蚀骨者，即便天赋不错，资源充足，也需十数年乃至数十年苦功。一年时间，堪称苛刻！
　　
　　但凌烬明白，这是葬骨给他的目标，也是底线。没有朽脉境的修为，前往镜主老巢，连一丝谈判或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晚辈定当竭力。”凌烬没有犹豫，郑重应下。
　　
　　葬骨点头，再次看向幽瞳：“此二条件，换一年之约。应，则成。不应，则战。”
　　
　　幽瞳暗银瞳孔闪烁，快速权衡。一年时间，他相信镜主有足够手段让这镜蚀者“回心转意”，或至少做好准备。三个使徒监视，足以掌握其动向。至于朽脉境？一年时间从剥皮到朽脉，简直是笑话。就算有些奇遇勉强达到，在镜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可！”幽瞳终于点头，“一年为限！一年后今日，镜蚀者凌烬，需现身镜心圣殿！在此期间，我教依约而行。三位镜心使徒，稍后便会抵达腐市外锈谷驻扎。还望锈骨会遵守约定，勿要阻挠其履行监察之责。”
　　
　　协议，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以一种脆弱的平衡，达成了。
　　
　　幽瞳深深看了凌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镜蚀者，好好珍惜这一年时光吧。镜主的目光，将始终注视着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两名始终沉默的随从，转身离开。
　　
　　殿内气氛并未因协议的达成而轻松。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是更残酷角逐的开始。
　　
　　葬骨的意念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殿内所有人：“今日之事已毕。各归其位，加强戒备。”
　　
　　“穆红绫。”
　　
　　“属下在。”
　　
　　“自今日起，由你组建烬骨小队，凌烬任队长，断指、石心、陆青书皆可入队。予你权限，调动会内资源，助其修炼、历练。一年之内，务必使其拥有探索千骸迷宫深处、应对常规危险之力。”
　　
　　穆红绫眼中暗红光芒一闪，躬身领命：“是。”
　　
　　葬骨最后“看”向凌烬，意念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一年之约，是枷锁，亦是砥砺。”
　　
　　“路在脚下，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去吧。”
　　
　　凌烬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也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约定与责任。
　　
　　一年。
　　
　　朽脉境。
　　
　　镜心圣殿。
　　
　　镜主真相。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他没有退路。
　　
　　握紧手中那枚温润的源初子种，凌烬转身，走向殿外。
　　
　　那里，断指、陆青书，还有沉默却坚定的石心，正在等他。
　　
　　烬骨小队，就此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