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一箭惊城 (第1/2页)
腐月教的退却在荒原上拖出绵长的烟尘,如同溃败的潮水,留下了狼藉与死寂。城墙上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却难以真正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镜奴聚合体崩散的银色光屑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残留的镜质污染与精神低语,依旧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终结。腐月教退走前的话语,如同毒蛇的嘶鸣,缠绕在心头。
“镜主已记下你的光彩。”
“我们还会再见。”
凌烬在断指和陆青书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城墙。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和真眼的刺痛尚未平复,体内镜蚀之力几乎干涸,新生的蚀心巢雏形传来阵阵空虚的悸动。而比这些更清晰的是,那种源自镜界的同化感,在射爆聚合体核心后,又悄然加深了一丝,如同皮肤下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薄膜。
周围的欢呼和敬畏目光,他并无太多感受。他清楚,那一箭的惊艳,更多是依靠真眼的绝对洞察和镜蚀之力的出其不意,是取巧,而非真正的实力碾压。在真正的蚀髓境、无我骸境面前,自己依然渺小。
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墙内侧临时营地,立刻有锈骨会的医者上前,给凌烬检查伤势,递上特制的稳蚀药剂。药剂入喉,带来一阵清凉,稍微抚平了经脉的灼痛,却难以消除灵魂层面的疲惫。
“会长传令,请镜蚀者前往中枢骨殿。”一名身着葬骨者服饰的蚀骨者前来传话,态度恭敬。周围的欢呼声稍稍平息,无数目光再次聚焦。
中枢骨殿位于地下总部与地面防御工事的交界处,是战时指挥核心。当凌烬再次踏入这里时,气氛比葬骨殿多了几分肃杀与忙碌。巨大的骨桌上铺着腐市及周边地形图,数名气息强横、至少是朽脉境以上的锈骨会高层正在低声商议,见到凌烬进来,目光纷纷投来,审视、评估、好奇,不一而足。
葬骨并未高坐于上,那具暗金色的骸骨之躯只是静静地站在骨桌一端,眼眶中的暗金火焰平稳燃烧,仿佛城墙外的惊涛骇浪并未引起他丝毫波澜。穆红绫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会长。”凌烬微微躬身。
葬骨的意念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做得……不错。”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来自无我骸境存在的认可,让殿内其他高层看向凌烬的目光又郑重了几分。
“腐月教……未退远。”葬骨继续道,“他们……在等。”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禀报:“会长,腐月教遣使求见,已在北门外。”
来了。谈判,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施压。
“准。”葬骨意念简洁。
不多时,三名身穿暗绿色绣有银月纹路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被全副武装的锈骨会守卫“护送”着,走进了中枢骨殿。为首的使者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五官深刻的中年男子面容。他双眼的瞳孔并非寻常颜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银色,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藏极深的怨毒,尤其是在看到凌烬时,那暗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身后两人依旧戴着兜帽,气息隐晦,但凌烬额心的真眼微微悸动,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传来的、与之前那镜奴投影同源却更加凝练的镜质波动——是更强大的镜奴寄生者,或者某种特殊使徒。
“锈骨会葬骨会长,”中年使者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吾乃镜心殿左使幽瞳。奉镜主圣谕,前来传达旨意。”
他刻意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凌烬,然后才继续道:“今日之事,镜蚀者冒犯镜主荣光,损毁圣器投影,罪责非轻。然镜主宽宏,念其年幼无知,身负特殊血脉,可网开一面。”
殿内气氛一凝。宽宏?网开一面?这分明是占据道德高点的威胁开场。
葬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注视”着幽瞳。
幽瞳对葬骨的沉默似乎有些忌惮,但语气依旧强硬:“条件有三。其一,即刻交出镜蚀者凌烬,由我教接引,觐见镜主,聆听圣音,洗涤罪愆。其二,锈骨会需公开道歉,并赔偿损毁圣器之损失。其三,腐市需划出北区三成地域,作为镜主信仰传播之所。”
此言一出,殿内几名锈骨会高层顿时面露怒色,有人甚至冷哼出声。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吞并!
凌烬心中冷笑,这些条件,莫说葬骨,就是他自己也绝不可能接受。
葬骨的意念终于缓缓传来,平静无波:“若……不答应?”
幽瞳似乎料到对方会如此回应,暗银瞳孔中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光芒:“若贵会执迷不悟,庇护罪人,抗拒镜主旨意……那么,今日之战,便只是开始。镜主麾下,圣军无穷,镜奴如潮。下一次兵临城下,便不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镜界裂隙开启。届时,腐市能否存在,尚未可知。”
他再次看向凌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镜蚀者,你身负镜蚀之力,此乃镜主赐福之兆。回归镜主座下,方是正道,可得无上力量与永恒安宁。若随这些腐朽骸骨负隅顽抗,终将身死道消,魂魄亦不得解脱。”
凌烬抬起头,迎着幽瞳那暗银色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和消耗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的力量,来自血脉传承与自身挣扎,与你们的镜主无关。青岚宗之仇,师姐之死,老石之殁,这些血债,我倒想问问你们的镜主,是否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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