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战术 (第1/2页)
屍体埋得不远,就在城南的湖边上。
几名壮丁将其挖出来,又捂着鼻子,战战兢兢把头颅砍下,取了过来。
让人无语的是,仅仅两枚有点腐烂迹象的脑袋,就让夏城内的一千弓手们喧譁不已。
不是害怕,而是恶心。
海船户曾毅面不改色,取来一杆木矛,将头颅挑在矛尖上。
铁牛有样学样。一时没找到木矛的他,直接一把夺过身旁弓手的长枪,把头颅挑了起来。
弓手跟木头人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反应。
邵树义朝他俩点了点头,复又转向何朔,问道:「火铳有没有?」
何朔摇头。
「强弩呢?」
何朔再摇头。
「铁甲?」
何朔还是摇头。
邵树义叹了口气,道:「行吧,我不问了,就这样。只是能不能分出数十人、百来人,绕道山後?我只有这个要求了。」
何朔想了想,道:「这个可以,我去知会一声。」
州尹张洋坐在棚子下,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该做些什麽,毕竟在马元崇受伤後,他才是主帅,但茫然间又无计可施,於是只能作罢,并且安慰自己,他的职责是治理地方,而不是领兵作战。
片刻之後,澄江巡检陈资过来了。
他先向张洋行了一礼,然後低声说道:「曹舍,你可算来了,这股贼人甚是难缠。」
陈资与邵树义一起听过戏,相对比较熟了,邵树义也不客气,问道:「贼子那边到底是个什麽情形?」「这夥贼人应是从滁州来的。先至真州,试图劫掠盐商,未果。
渡江南窜至镇江路,找寻食水时杀一家老小四口人,为官府追捕,遂东入常州。
复於晋陵劫一富商张某,勒索钱财。张家长子不知怎地,不愿给钱,反引巡检司过来抓捕。贼人遂直接杀了张员外,杀巡检一人、弓手六人後东窜。
及至秦望山,又因抢掠食水杀五人。而今看来,似是打算占山为匪,不走了。」
陈资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基本把贼人的来历讲清楚了。
「你怎知道这麽清楚?」邵树义惊讶道。
「常州那边擒拿了一名受伤的贼子,拷讯得知。」
「怎麽看出来要占山为匪?」
「其实这是我的猜测。」陈资说道:「他们这麽四处流窜,早晚覆没。在常州那会就想当坐地匪了,这会到了秦望山,应想停下来歇一歇。」
邵树义嗯了一声,哪个流寇不想当坐地虎?真以为四处流窜很好玩呢?这个过程中会因为种种原因不断有人掉队,如果你没法就地补充人手,队伍只会越来越小,最终达到崩溃的临界点。
「曹舍,这次一定要打好啊。」陈资又低声道:「你也看到了,巡检司弓手抓一抓本地贼匪还好,若遇到这等淮南来的凶悍之徒,就有点力不从心了。马判官负伤後,州尹亲自坐镇,若为贼人所败,所有人都落不着好。
达鲁花赤一纸公文上去,州尹都要吃挂落,我等只能回家种地了。便是曹舍你,想要做点买卖,亦会遇到很多麻烦。」
邵树义没有说话,只静静看向秦望山。
陈资这话很实在。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虽然这话放在元末的江阴有点黑色幽默,但并非不可比较一番。
帮官府解决麻烦,帮狗官们保住官位,他们就可默许你干一些事情,比如欺行霸市,抢夺水上运输生意,比如贩卖私盐,只是需要与他们分润好处。
说白了,他邵某人现在是蹑着前辈朱陈的足迹前行。
人家已经走到极致了,而他还在路上。
「方才你说派人绕山後,我觉得可以。」陈资继续说道:「我让澄江司吏带两名向导、五名弓手、百名丁壮绕道,但他们士气低落,恐难对敌,曹舍你最好再派一批人随行。」
邵树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好。」
说罢,转身喊来卞元亨,道:「武兄弟,你带本队人跟着澄江巡检司的人出发,绕道山後,奇袭贼人。」
卞元亨静静听完,问道:「怎麽打?」
「让贼人知道你们过来了即可。」邵树义说道:「悠着点,你们这批人」
「我晓得了。」卞元亨说道:「曹大哥放心,将为兵之胆,有我在,些许贼子,何足挂齿?」说罢,就要离去。
邵树义一把拉住他,认真道:「我们这几百个人,不需要谁过於逞能。你我相识虽然不久,却颇为投契,君更是热心肠之人,将来还要同享富贵呢,何必冒险轻掷有用之身?绕道上山之後,但鼓噪呐喊即可,只要能动摇贼子人心,令其战意不坚,便足够了。」
卞元亨轻轻拍了拍邵树义拉住他的手,目光中有些许感动,随即轻轻抽回手,笑道:「看我的就行。」说罢,带着新组建的一队人,借着城墙、树林的掩护,先向东,再折向北,汇合了向导和弓手,绕向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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